“江江……”纵然是能言善辩的陆钧,在这一刻,也只能够抱着江淑仪,喃喃的喊着她的名字,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敢说,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不敢问。

对白芸的所作所为,陆钧也是事后才得知,当初的事情,是陆钧贪了心,一方面面对病重的妻子,他隐瞒了江淑仪的存在,而对于江淑仪,陆钧却是真心相待的。

那个时候的他,不是没想过让江淑仪说清楚自己已婚的事情,可在他和白芸刚离婚的时候,白芸被查出乳腺癌晚期,基于多年的夫妻情分,白芸苦苦哀求陆钧暂时不要告诉双方父母他们之间已经离婚的事情,陆钧答应了下来。

直到遇上江淑仪,并真心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当陆钧想起要找白芸说清楚的时候,却发现江淑仪在当天就已经离开,那天发生的事情,陆钧一无所知。

当忙了一天的陆钧下班回到江淑仪租住的房子,却被房东告知,江淑仪已经搬家,不知去向。

陆钧看着房间,折纸都还在,甚至厨房里还有早餐剩下的水果都还没有收拾,阳台上来晾晒着衣物,可那个人呢,就是没有了那个人。

“那个,江小姐走的急,还欠了点水电费。”房东看着这个满是怒气的男人,问道。

陆钧结清了欠款,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通电话惊醒了他,“白芸,是你做的。”

“陆钧,那个小女孩,不适合你。”

“白芸,适不适合,不是你决定的。”

“陆钧,如果她真的爱你,为什么连质问我的勇气都没有!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吓跑了她,你觉得,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能够站在你的身边!”话筒里的声音,越发的不善起来。

“白芸,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关了机。

“江江,这些年,你跑哪里去了?”陆钧手臂收紧,轻声问道。

这个熟悉的怀抱,让江淑仪的声音都变了调:“陆钧,你骗了我,对不对?”

也是在白芸口中,江淑仪才知道了陆钧的家世和身份,她还记得那个自称是陆钧妻子的女人,这样质问到:“不过是一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女学生,不好好自食其力,就想着攀高枝,就凭你这样的货色,能够配得上他!男人的话,能相信几句?不过是玩玩而已,他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的。他那种人,道德层面的约束,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

“你说你是他的妻子,有什么证据!”江淑仪惨白着脸问道,内心深处已经选择了相信白芸所说的话。

“喏,看清楚了。”一个红艳艳的本子从包里拿了出来,江淑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见了那张双人照片,相片上,陆钧微抿着唇,但还是能看到眉宇间的喜庆,而一旁的女人,甜甜的笑着,正是年轻的白芸。

“小丫头,我也曾经年轻过,知道陆钧这样的男人,对你们这些小女生而言,那是无法抵抗的**。唉,我这几年身体越发的不好了,你知道的,男人嘛,都有忍不住的时候,可我这身体,医生说又不能履行夫妻义务,所以,陆钧忍不住找了你,我不怪他,我只想不忍心你这么年轻,就当了人家家庭的第三者,你这样做,让的父母知道了,得多伤心难过啊!”

江淑仪再也忍不住了,冲进厕所吐了起来。手指死死的扣在马桶边缘,原来,原来,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都是诱人的毒药,原来,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谎言!

江淑仪落荒而逃,这个打击太深太重,她跑到老家躲了起来,不见任何人,不跟任何人说话,每天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却再也无法接受任何人的触碰,尤其是男人。

看着江淑仪日渐消瘦,妹妹江美仪发现了姐姐的异常,那时的江美仪,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刚上高中,每个月回家一次。

江美仪回家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她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一片黑暗。

“姐……,”江美仪开了灯,唤道。

江淑仪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输了几天液,高烧退了下来就好了。

倒是她不能跟人接触的毛病,在她的治疗过程中,惹了很大的麻烦。

所有的医生,尤其是男医生无法靠近她,无奈之下,江美仪只得自己在护士的指导下,学着给姐姐输液。

“医生,我姐姐到底得了什么病?”趁着江淑仪睡着,江美仪去找了主治医生。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我建议你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可是,她无法跟人接触,一旦有人靠近,特别是男人,她整个人就会变得特别紧张,而且,她每天要洗三次澡。”很多时候,江美仪会发现江淑仪身上会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伤痕,起初还以为是姐姐自我折磨,后来才发现是因为洗澡过于用力造成的淤青。

医生看了眼眼前的小女孩,斟酌着用词:“你姐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她之所以有这些反常的表现,我怀疑是不是受到过什么伤害。”有些话,医生不方便说的太清楚,毕竟,江美仪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

“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姐姐她,她……”江美仪哑然,不知道该不该问出自己心里的猜想。

医生了然的接过话:“这些只是你的猜测,我建议你尽快找个心理医生给她看看。”

江美仪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年幼的时候父母双亡,跟着江淑仪长大,从小到大,江淑仪就是她的榜样,是他前进的力量。

看着江淑仪如今的样子,江美仪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姐姐的病治好。

经过漫长的康复治疗期,江淑仪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她恢复了跟人正常接触的能力,却还是无法接受任何男人,但至少能够恢复正常生活了。

江美仪高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心仪的学校,她的成绩一向不好,她觉得,实现人生理想并不一定要读很多的书,能够养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找了一份工作,在Wedding Castle里,从最基层的实习生坐起,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成为了一名正式员工。

在这个处处看学历的年代,江美仪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而邵其蓁的随意一指,又给江美仪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她的世界,从此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当然,这些,暂且按下不表,让我们一同回到季墨染的订婚宴现场。

“凌薇薇,刚才表现不错!”邵其轩递了一杯果酒,冲着凌薇薇比了个赞。

“我不喝。”凌薇薇拒绝了那杯果酒,季墨染说过,女孩子不能随便喝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这些话,凌薇薇记得很清楚。

“果酒而已,尝尝。”邵其轩继续劝到,“怎么,担心你小叔说你?”像是猜到了凌薇薇的心思,邵其轩笑着问道。

“无聊!”凌薇薇接过果酒,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我出去走走。”

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邵其轩笑笑,抬手喝点了杯中之物,却并没打算追上去。演了一晚上的戏,这会,也够了。

宴会厅入口处,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短发女孩,正跟侍应生说着什么。

“那个,陆先生,你有事的话,去忙就是了,不用理我。”张四季有点着急了,陆钧也不知道去了了哪里,人是他带来的,这会,却把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没事。”陆乔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江淑仪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照理说不该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大哥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按照礼貌,陆乔是不可能把张四季一个人丢在那里的。

宴会厅露台

“陆钧,你骗了我,对不对?”

“江江,白芸当年,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心底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江淑仪用力推开了陆钧,手扶着墙壁,干呕起来,心里充满了悲哀,果然,自己是再也无法接受这个男人了,甚至连一个拥抱,都再也无法忍受了。

从心理学的角度,这个叫做应激反应后,机体产生的自我保护。

随着那一声声的干呕生,陆钧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拥抱,才让她恶心的吗?

“抱歉,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江淑仪拾起地上的手包,拿出湿巾擦了下,恢复清冷的声音。

“江江,白芸当年,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大哥!”一个声音从陆钧身后传来,将陆钧要追问的话,和江淑仪要答的话,硬生生的憋在了嗓子眼里。

江淑仪扶着墙壁的手顿时僵住了,她迅速抬眼望了眼陆钧,看见男人皱着眉,还想接着问,她赶紧从墙角走了出来,整个人暴露在陆乔的视线里。

“江江,你怎么在这里!”陆乔走了过来,看到了台阶上的江淑仪,脸色苍白,眉目倦怠。

“陆乔,我刚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是这位先生扶了下我。”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乔快步走了过来,小心的圈住了江淑仪的腰,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侧,而后,对着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陆钧说了句:“大哥,跟你介绍下,这是江淑仪,我的女朋友!”

陆钧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冷着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

对大哥的反应,陆乔只当是陆钧不高兴自己没提前跟他说的缘故,并没有多想,只是笑着说道:“江江也是刚答应的,我还想着过几天带她去见你,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江江!

同样的称呼,陆钧眼底的阴骛更深了几分,昏暗的灯光下,一张脸已经是冷到了极点,任何话都没说,直接扭身走了。

纵然强大如他,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一幕,一个在自己曾经的女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那个自己抱过爱过的女人,这会,在自己的怀里,被自己抱过之后,却吐出那个样子,而一转身,却在自己的亲弟弟身旁,言笑晏晏。

陆钧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