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寰汐道:“月尘你也来了。”
一早晨府上就这么热闹,所有门都关起来了,月尘身边的芸娘是厨娘,自然知道食材没送进来。
月尘道:“夫人放心,我并没多言,只是芸娘做早膳时发现新鲜时蔬没送进来,这才发觉门关了。”
楚寰汐摆摆手:“你与王爷是多年情深,你知道也无妨,只是你让人将汀兰抓来做什么?”
“对峙啊!”
一屋子人都坐着,每个人都有身份,唯独如今的月尘只是个侍女。
她站在屋子正中央,双手在身前搅在一起,淡然道:“既然汀兰说是夫人让她去的,那就将人喊过来,询问她是从何听来。”
汀兰早就没了楚寰汐的信任,如今也只是放在后院自生自灭。
楚寰汐想着,只要汀兰没有造成巨大威胁,也就饶过她一条命,到底也陪了她这么多年。
可眼下事态严重,万一走漏风声,别说她谎称有孕告假是欺君大罪,光是元贞的情况就足以让皇上、皇后震怒。
届时全城戒严,他们出行也不方便。
更无法调查元贞中毒真相。
楚寰汐看了月尘两眼,觉得现在也是时候了,汀兰这条命,怎么也不如元贞的重要。
为了元贞的安危,舍弃一个汀兰,楚寰汐还能做得到。
月尘环视整个正厅:“诸位先用早膳吧,担忧王爷也不能累坏了自己的身子,这偌大的端王府,还得诸位撑着呢。”
以往都是元贞一个人思量周全,面面俱到,他们从未想过这么多。
眼下元贞倒下,无法指挥他们,此刻才觉得端王府事情这么繁琐。
见没人动身,席清云率先起身坐了过去:“月尘姑娘说的对,先用膳吧,吃饱喝足再想对策,没准皇家还要来人。”
用膳时,汀兰就被及邵押了过来。
被甩进来时,汀兰还在骂骂咧咧的,说及邵手下没个分寸弄疼了她。
汀兰在楚寰汐身边多年,这趾高气扬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哪怕是如今局势,汀兰也觉得性命无忧。
只因汀兰明白楚寰汐的心软。
楚寰汐明知道她是瑞王的人,不还是没要了她的命?
但今日不同。
汀兰被及邵压着跪在地上,挣扎着一抬头,正想跟楚寰汐说两句好话,却瞧见楚寰汐眼底都是冷意。
汀兰一下子愣住了。
这不是她熟悉的夫人。
“夫人我……”
楚寰汐慢条斯理喝着粥,动作优雅、轻柔不已。
“汀兰,你在我身边多年,我可曾亏待过你?”楚寰汐问道。
汀兰这回老老实实的跪着:“不曾。”
扪心自问,自从汀兰跟着楚寰汐的那一天开始,无论元贞对楚寰汐是什么态度,她都不曾将气撒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主子,已经难寻。
元贞和楚寰汐关系缓和,日子好起来后,元贞经常送楚寰汐珠宝首饰,楚寰汐也会选合适的赏给她。
汀兰语气艰涩:“夫人对汀兰很好。”
楚寰汐心里也有些难受:“你伺候我多年,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总是看在你陪伴多年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
可是她每每忍让退步,总会让汀兰得寸进尺。
那日在瑞王府上,居然私自跟瑞王手下见面,楚寰汐看的真真的。
若非今日到了端王府的生死关头,楚寰汐恐怕也不会就此动手。
想到这里,楚寰汐侧头看了席清云一眼,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动手,又怕自己的心软害了王爷。
端着茶杯喝了口,席清云满口清凉之意,感受到楚寰汐的眼光,这才撂下茶杯。
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眸子扫汀兰。
席清云道:“我只是府上侍妾,照理说本不该越过夫人责罚侍女,但如今府上多事,我身为端王府一员,总得与夫人站在一处。”
汀兰从没把席清云当回事儿,不过就是瑞王送来的侍妾而已,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配不上瑞王,也就只配端王这德行的。
当下,席清云说责罚侍女,汀兰一下子没沉住气,猛地支起上半身道:“你算什么!不过是端王府侍妾,和我一样都是端王府下人,凭你也配责罚我!”
席清云垂眸看着茶杯,神色毫无波澜:“侍妾如何?下人又如何?至少我无异心,你呢?”
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女人之间吵架是半点意思都没有,辜宏誉道:“赶紧处理,我得出去打探消息。”
至今还守在这里,其实就是想看看她们会如何处罚汀兰。
席清云也不客气,一抬手指,轻声道:“拖出去打三十板子,收押柴房,待王爷醒了听候发落。”
府上侍卫听了这话面面相觑。
压着汀兰的手是没松开,但依旧没敢将人带出去。
汀兰也有些慌了神。
“夫人……夫人我伺候你多年,我绝无二心。”
楚寰汐叹息一声,没为汀兰说话:“汀兰,我给过你机会的,上次在瑞王府,但凡你没与瑞王手下单独见面,我都可看在你伺候多年的份儿上饶过你。”
汀兰面色大变。
楚寰汐道:“我与你说过,自我嫁端王那日起,我与瑞王就再无关系,而你非但不听还常通报消息道瑞王府,我……你我主仆情谊已断,押出去,打!”
侍卫立刻道:“是。”
看来还是夫人的话有分量。
席清云倒是也不在意,依旧端着杯子慢悠悠的喝水。
楚寰汐心软无法做出惩罚,她代替楚寰汐开口,而这府上侍卫只听主子的,她身为侍妾自然是和下人一样,没人听也理所应当。
“行了,那我先去红玉楼打探消息,宫中若来人,及邵里立刻去找我。”
及邵要在府中守着,只剩一群女人肯定不行。
及邵点头道:“好。”
整个端王府大门紧闭,而汀兰被责罚的哭喊声传遍每一个角落,席清云还将府上所有侍女侍卫都喊来看。
本是晴天,不多时便阴云密布,整个天空都被乌云遮满。
细雨落下,雨点打在所有人心上。
女眷在屋内端坐,除了席清云之外,介是眉头紧缩的担忧。
而席清云端着茶杯,沉稳道:“都好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