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苏逸抵达皇宫时,时间还早,一众大臣都聚在金銮殿大门口等候。

此时就可以看出禺国官场交际圈的大致分布。

如安国公身边围着各部大臣,那些人一副以赵衡马首是瞻的姿态。

大将军兼兵部尚书的宇文震天周围也是一个圈,只不过人数只有赵衡那边的一半。

剩下的其他人是一个圈,他们要么立场中立,要么就是皇亲国戚,比如各位皇子。

苏逸出现的刹那,赵衡当即投来狠毒的目光。

这给苏逸高兴坏了,看来昨天赵世豪的尸体给了老赵很大的刺激。

却在这时,有人拦住了苏逸去路。

“九弟,恭喜呀,可以上朝参政,也算是苦尽甘来……咸鱼翻身了。”

说话之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眉目间与苏逸有几分相似。

这是八皇子苏谦。

苏逸对苏谦可没什么好印象。

他这位皇兄没太大本事,欺负他却是有一套。

从小到大,苏逸有什么东西,苏谦都要抢。

甚至苏逸当初娶妻时,苏谦见到洛汐月惊为天人,当即就想抢,好在是听说洛汐月执意要嫁苏逸,所以才没让苏谦得逞。

可以说,苏逸前半生的落魄,苏谦要负一半责任。

见苏逸迟迟没有回应,苏谦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熟练地抬起手拍了拍苏逸脸颊,“皇兄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得回应,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少给皇家丢脸,懂?”

懂?我懂尼玛!

下一刻,苏逸一把箍住苏谦的手,扭身一记过肩摔直接把苏谦摔了出去。

苏谦重重摔在地上,险些岔气。

“抱歉,八皇兄,我这人喜欢以实际行动说话,这就是我对你的回应。”

动静引起了众大臣的注意,他们纷纷朝这边望来。

苏谦狼狈起身,怒不可遏地瞪着苏逸。

“你个废物居然敢对我动手!”

啪!

苏逸一句话不说,一巴掌就呼了上去,谁也想不到他这么莽。

连苏谦也没想到,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他睚眦欲裂。

“你……”

这次他话都没说出口,苏逸又是一巴掌抡了过来。

苏谦被抽的退出去好几步,差点绊倒。

苏逸见状露出一脸不好意思,“抱歉呀八皇兄,我还以为你又要骂我,所以忍不住又回应了你一下。”

“混蛋!”

苏谦被彻底激怒,身上爆发出刚猛的气劲。

显然,他是一名武者!

“八皇子不可呀!”

一些拥护苏谦的大臣连忙制止。

如果只是寻常打架撒泼,圣上最多也就骂几句。

但如果在大殿门口动真格导致伤亡,那可是要治罪的!

挨了两巴掌,苏谦这时哪还听得进去劝。

他拨开拦他的人,“滚开,今日我就要打死这目无尊长的废物!”

“快!快叫禁卫军!八皇子是武者,九皇子会被打死的!”

然而大多数人无动于衷,这就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眼狼。

宇文震天倒是有意过来制止,但却被赵衡叫人拦住了。

赵衡则一脸阴险躲在一旁看着。

打吧,最好给苏逸打死,那样他也省心。

所有人觉得,苏逸这次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在武者面前,普通人不可能有反抗之力。

而这正是苏逸的目的。

来吧,弄死我!谁怂谁是狗!

没错,苏逸之所以激怒苏谦,为的就是这一刻。

结果就在这时,太监总管突然出现,并朗声道:“上朝!”

这句上朝直接给苏谦的理智拉了回来。

苏谦顿时一阵后怕。

大殿之前不得动武,如果真在这儿把苏逸给打伤甚至打死,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该死的苏逸,居然这么阴险!贱命一条,也配拖累我!

想到这,苏谦看苏逸的眼神愈加怨恨。

苏逸则是一阵无语,这朝会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真是晦气。

“九弟,今天的账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苏谦走到苏逸旁边放了句狠话,便阔步走进金銮殿。

好戏散场,其他大臣也陆陆续续进入大殿,准备开始朝会。

……

朝会之上。

众臣齐齐下跪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候,禺皇一般都会接一句平身,然后开始议政。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一样,禺皇苏渊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群臣,始终没有喊出那句“平身”。

了解禺皇的人很清楚,当出现这样的场面时,就说明禺皇正处于盛怒当中!

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自苏渊登基以来,类似的场面只发生过两回,一回是亲王谋反导致禺国一度陷入内乱,另一回则是禺国建朝以来最大的贪污案。

这一次又是什么事惹得禺皇这般生气?

众臣纷纷暗自猜测,可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到缘由。

要知道哪怕大宁要求割地时,禺皇都没这么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禺皇终于开口了。

“右都御史赵鼎元,户部尚书李寅,左指挥使郭昂……除了我提到的,其他人都起来吧。”

众大臣这才起身,只有禺皇提到的那几位还战战兢兢跪着。

“赵鼎元,朕问你,”禺皇俨然问道,“你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体恤民情,最近可有收到什么重大举报?”

赵鼎元绞尽脑汁开始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到有什么纰漏。

最终只憋出一句:“回禀圣上,并无重大举报。”

禺皇没有追问,而是瞥向另一边,“李寅,你户部负责徭役赋税,最近可有听说哪里发生重大灾情?”

李寅眼珠子转了转,“微臣……微臣暂时还未听说,兴许是哪里还没来得及上报……”

哼!

禺皇又连问了几个重臣,结果得到的答复就是没有,不知道,没了解。

骤然间,禺皇怒极反笑。

笑声中有讥讽,有无奈,还有一丝悲凉。

然后才说:“一个月前,北境漠阳城瘟疫突起,一夜之间万千百姓死于非命,尸殍遍野!此时此刻,我大禺十几万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结果偌大个朝堂竟无一人知晓!可笑!可笑呀……”

禺皇此话一出,众臣当即大惊失色!

如果事实真如禺皇所说,那这一次还真是禺国朝堂一次重大事故!

户部和都察院的官员都疯了,下边的人都干什么吃的,如此严重的天灾居然都没人汇报!

“九皇子苏逸何在?”禺皇喝道。

“儿臣在此。”苏逸眉头一挑,这里边还有自己的事?

却听禺皇说道:“朕觉得你昨天骂得对,你替朕接着骂,骂醒这堆酒囊饭袋!”

“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