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中。

三名当值的狱卒围绕着苏逸,他们有的捶背,有的捶腿,有的端茶倒水。

苏逸则是啃着鸡腿喝着酒,跟个大爷似的。

不对,是比大爷还大爷。

“九殿下,这鸡可还行?”

牢头陈大福搓着手,在旁小心翼翼问道。

苏逸满意点了点头,“不错,正宗四海楼烧鸡,你没诓我。”

“这哪敢呀,您吃好喝好就行。”

陈大福心里却是在滴血,光这只四海楼招牌烧鸡就花了他将近半个月俸禄。

呸!黑心奸商!

天香坊的鸡都不敢卖这么贵呀。

不过为了自己这条小命,陈大福也只能忍了。

至于其他两个狱卒,他们是被陈大福拖下水的。

这俩兔崽子先前没少欺负苏逸,通过陈大福指认,苏逸顺手将他们的名字加入自己的遗愿清单。

这些底层小人物都怕死,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九殿下,我这力道可还行?”

“还行还行,再大点力气会更好。”

“好嘞!”

“九殿下,茶凉了,我这就去给您换壶热的。”

“有劳了。”

“哪里话,除了越狱,您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暂时没有,我想到再跟你们说。”

苏逸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几人的服务。

这给天牢里其他犯人看傻了。

断头饭他们知道,死刑犯临死前都可以吃顿好的。

可苏逸这也太好了吧,还带一条龙服务的?

……

没过多久,天牢来人了,是一队禁卫军。

牢头陈大福负责接待。

“哟,王统领亲自来呀,今天是要提审哪位犯人?”

王统领满脸不耐烦,说:“奉旨提人,苏逸在哪,把他交给我。”

一听是苏逸,陈大福眼底冒精光。

“原来是九殿下呀,敢问这是要定罪了吗?九殿下会不会死呀?”

陈大福这时倒是希望苏逸能活,这样就没有所谓的遗愿了。

说来也讽刺,死人居然比活人更有话语权。

王统领瞪了陈大福一眼,“上边的事少打听!”

“是是是……您请跟我来。”

王统领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面露嫌弃。

天牢环境阴湿,到处散发着霉味,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想必那九皇子在这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九殿下,王统领带人来接您了。”陈大福站在牢房门口毕恭毕敬。

苏逸正躺在太师椅上休憩,此时闻言睁开了眼睛,“哟,终于还是来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狱卒扶他起来。

当即就有两名狱卒搀着苏逸起身,甚至还帮忙穿鞋。

看到这一幕,王统领愣了愣神,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天牢现在都这么人性化了?

陈大福这帮狱卒可不是善茬呀,平时没少欺负犯人,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王统领想了想,一定是九皇子贿赂了陈大福。

没错,一定是这样,否则解释不通。

不过王统领也懒得管,他只负责押送苏逸前往金銮殿接受审判。

“九皇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嗯,走吧。”

苏逸一身轻松地走出牢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刑满释放了呢。

戴上手铐脚镣,禁卫军便押着苏逸离开天牢。

走没几步,苏逸突然回头。

对陈大福他们笑道:“你们对我很好,我会记住你们的,陈大福,黄勇,徐强。”

陈大福三人听完汗毛竖立。

你搁这阎王点名呢?

别记住我们呀,混蛋!

王统领这时不禁疑惑,这九皇子人缘还不错嘛,感觉不像传言中那么窝囊。

……

离开阴湿的天牢。

穿过一道道大门关卡。

终于,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出现在苏逸面前。

到了,金銮殿。

走进金銮殿,所有目光当即汇聚在了苏逸身上。

他们的目光各不相同,有的不屑,有的怨恨,还有的幸灾乐祸……

“回禀圣上,嫌犯苏逸已带到。”

端坐在龙椅上的禺皇苏渊挥了一下手,屏退禁卫军。

只留苏逸站在大殿中央接受审判。

禺皇问道:“通过刑部在案发现场勘察结果来看,大宁使臣死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场,老九,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逸大大方方,抬头与禺皇对视,“没错,人就是我杀的,怎么滴?”

他的语气带着四分不羁,三分放纵,两分淡薄,外加一分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呀!”安国公赵衡怒骂,“你可知你此举会引发多严重的后果,你就是禺国千古罪人!”

其他大臣同样附和,“就是,人家大宁使臣是来停战的,天大的好事都被你给搅黄了!”

“逆贼苏逸,应当斩首示众,以平大宁怒火!”

“……”

巴拉巴拉一堆帽子直扣在苏逸头上,感觉苏逸就算有九条命,那也不够砍的。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为苏逸说话。

那些已经参政的皇子,则是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在他们眼里,苏逸已然是个毫无价值的死人。

禺皇倒是面无表情,不,应该说是麻木了。

苏逸看了只想呵呵,这就是禺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死。

不过在死之前,有些话不吐不快。

“都说够了没有?能不能让我说几句?”

然而这些大臣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依旧在厉声指责他。

高座上的禺皇也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居然摆烂了。

呵,蛇鼠一窝,不堪入目!

苏逸这时走向安国公赵衡,趁着赵衡没反应过来,一脚给他踹翻在地。

“竖子,尔敢!”

“就属你最能逼逼!”随后苏逸对着赵衡拳打脚踢,一顿胖揍。

这下子所有人安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逸,一时都忘了拉架。

不过也很快有人上前,将苏逸给拽开。

赵衡狼狈起身,脸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

“混账,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卖国贼!”苏逸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回去。

赵衡怒不可遏,“你说谁是卖国贼呢?”

“谁应话我说谁。”

“老夫一心促进大宁与我朝友好建交,若非你搅局,此时停战协议都已经签好了!到底谁才是逆贼!”

“停战协议?我呸!”苏逸对着大殿啐了一口,“割地求和,卖国求荣!你也好意思管这叫停战协议?”

大宁使臣前来和禺国谈判,谈的是什么呢?

谈的是禺国割让多少地,才能让大宁停战。

就这还让不少人沾沾自喜。

赵衡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憋出一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此等国家大计岂是你能看懂的?”

“我不懂?”苏逸呵呵两声,“面对如此无理的条件,偌大个禺国朝堂竟无一人敢反驳,可笑!宁国发难,你们却只想着要如何平息他国怒火,可悲!朝堂上下尽是怂包,我看灭国也是迟早的事,可叹!”

可笑!可悲!可叹!

这三个词将众大臣怼的哑口无声。

同时他们又很惊讶,九皇子不是性格懦弱吗?怎么突然这么勇了?

抓错人了吧?

事实证明,苏逸没有最勇,只有更勇。

下一刻,他竟是指着禺皇苏渊大骂:“昏君!”

这下所有人傻眼了,他怎么敢的呀?

禺皇苏渊也愣住了,这逆子是要造反不成?

却听苏逸扬言:“身为一国之君主,不作为就是无能!正是有你这样的皇帝,才会养出一堆只会耍嘴皮子的酒囊饭袋!尔等自称大丈夫,哪知脱裤不见鸟!你们能忍,我不能忍,你们不敢杀的人,我偏要杀给你们看!有种把我砍了!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说完,苏逸便在金銮殿中肆意大笑起来,与其他人震惊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苏逸以前就是太老实了,有些话在心里憋太久了。

今日一吐为快,主打一个悍不畏死。

现在老子不玩了,快点把我杀了吧。

只要集齐九个轮回印记,届时天高任鸟飞,谁还陪这些臭煞笔玩?

本以为禺皇会龙颜大怒,然后直接下令把苏逸给砍了,谁知道……

禺皇却放声大笑,直呼:“骂得好!好一个可笑可悲可叹,吾儿大才!”

“???”

不是,你有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