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柠冷笑一声,“不跟着他,难道跟着你啊?”

她如今说话的腔调,也像极了烈明泽。

“我其实暗示了你好几次。”

蓝星柠仔细回想,龙承确实好几次都问她,是不是真的决定好要嫁给烈明泽。

直到婚礼前夕,他甚至还又问了一次。

可能这就是他给的暗示吧,只可惜那个时候蓝星柠沉浸在要嫁给心爱男人的喜悦里,根本不会想别的。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凝凝,我确实喜欢你。”

蓝星柠听见这话,冷笑一声,“我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龙先生。”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龙承倍感陌生。

“我说的是真的。”龙承说话永远是不疾不徐,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是悲是喜。

“哦?是吗?”蓝星柠轻蔑一笑。

龙承就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喜欢她。

初次见面时,她那一双懵懂清澈的双眼,是他见过最干净的。

他六岁那年,九死一生,从此世界里只剩下脏污和血迹。

世界对于他而言,充满了尔虞我诈,一切都是脏的,臭的。

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你不抢别人的东西,别人就会反过来抢你的东西。

只有你变得更强,才不会有人来伤害你。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被动,他一直都走在让自己变得更强的路上。

直到遇见蓝星柠,他看着那双眼睛,觉得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一双眼睛。

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所以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之后每一次接触,她都会给他带来惊喜。

不过这也没有让他改变,让她成为棋子的决定。

龙承这一生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一生,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就是蓝星柠在他那里养伤的半年多。

因为蓝星柠意外车祸,他的全部计划只能搁置下来。

那段时间,他可以不用去想别的,是陪她养伤,然后做生意。

那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日子,身心舒畅。

直到把蓝星柠又送回到了烈明泽身边,龙承才发现蓝星柠在身边的日子是多么踏实。

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他有些动摇了。

可每每去给母亲上坟的日子,他就不会坚定信念,绝不动摇。

这过去的一年多,他一直摇摆不定。

“我不喜欢你。”蓝星柠留下一句决绝的话,转身离开。

留给龙承一个决绝的背影。

手下也听到了这些。

“龙哥,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要是没有你,哪有今天的她?”

“闭嘴!”龙承第一次发了火。

手下立马低下头去。

龙承轻易是不发火的,手下们都了解他。

他一直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别人看到的是儒雅,实际上是阴狠,不露痕迹的阴狠。

龙承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昔日的淡漠,又开始坐下喝茶。

“我之前吩咐你们做的事怎么样了?”

“龙哥,一直按照计划行事,我们随时可以把烈明泽送进监狱。”

龙承却突然哼了声,“送进监狱?那有什么意思呢?”

“龙哥,你不准备把他送进监狱了?”手下不解。

该不会真的动了真感情,连带着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网开一面吧。

“一个一直站在金字塔塔尖的人,你觉得是把他送进监狱,让他见不到人好,还是把他送到他熟悉的人里,只有他体验一下人下人的感觉好呢?”

手下们这才恍然大悟。

“没错,让他从高处跌落,把他送进监狱,太便宜他了!”

龙承端起茶杯,喝掉了冷掉的茶,眼神里的阴狠却慢慢消失。

手下们又重燃希望。

其实他们都看得出来,龙承已经不像昔日那么阴狠毒辣了。

都是因为蓝星柠这个女人。

可这一次龙承真的要发狠了,他们仿佛看见昔日的龙承回来了。

蓝星柠坐进车里,依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很早之前就走入一个棋局,自己不过是人家的棋子。

却仍旧对人家感恩戴德,甚至害怕伤害人家。

“真蠢。”蓝星柠又是一阵作呕。

晚上她回到了蓝家,阮秋招呼她吃饭。

她本来没什么胃口,可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于是就坐在了餐桌前。

“今天特意做了红烧排骨,还有辣子鸡块。”

阮秋将一个鸡块夹到了蓝星柠的碗里,蓝星柠以前确实挺爱吃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龙承那里的后劲还没完,她还是觉得恶心想吐。

蓝星柠刚吃了两口,又跑去了洗手间。

阮秋急忙跟了上去,“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蓝星柠摆了摆手,“我没事,妈,就是知道了过去的一些事,心里不舒服,导致胃里也不舒服,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蓝星柠就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阮秋不免有些担忧,回到了餐桌上。

“这件事对她影响挺大的,她只是一个人们在心里不跟咱们说罢了。”阮秋叹了口气。

“妈,你也别太担心了,柠柠一直都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她一定能挺过来的。”蓝羽晴安慰说。

阮秋也只能点点头,“但愿吧。”

“烈家的事怎么样了?”蓝羽晴转移了话题。

蓝洺也是眉头不展,“不太乐观,老爷子那边一直没表态。”

“没表态难道不就是表态了吗?他明知道只有他可以让局面转变过来,可他偏偏不说话,那不分明就是默许了这个叫龙承的吗?”阮秋接着说。

“是啊,六年布这样一个大局,老爷子怕是对他也十分欣赏。”

阮秋冷笑一声,“最坏的就是这个老头!”

蓝羽晴却有些不明白,“可烈爷爷不是最疼阿泽哥吗?”

“他的疼爱对你阿泽哥有什么好处吗?你阿泽哥和所有的兄弟都不亲,出了事,没有一个人帮他,那老头子就是为了挑起争端,让这些兄弟们互相争斗,选出一个最强的!”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阮秋和蓝洺算是看明白了。

“那阿泽哥这次是不是真的完了?”蓝羽晴担忧地问。

蓝洺和阮秋都没有下论断。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