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着实无啥可玩无啥可看,游人寥寥无几。看了五只瘦猴在太阳下找虱子、三只癞毛的孔雀在笼子里萎缩不开屏、一头如寡妇的母熊躁动不安、一头公象伸出奇长的**,我们就感到索然无味了。
米伊凡说:“姐姐,我饿了。”
米亚力呵斥米伊凡:“你一天就只晓得吃,吃,吃!”
米冰妮嗔怪米亚力:“哥,你吼三儿干啥?出来玩,就要开心,想耍就耍想吃就吃。走,我们找个地方搞野餐,庆祝我的生日。”
在樟树林中一块草坪上,米冰妮铺了一张塑料布,从书包里拿出饼干、面包、花生糖和四瓶汽水。她再翻找,可包空了。她皱了皱眉头,乜了米亚力一眼。
米亚力的双手藏在身后,侧脸避开米冰妮的目光,显得若无其事。
米冰妮问:“哥,妈给我们弄的冷吃兔儿呢?”
米亚力说:“丢了,在挤车时丢了。”
米冰妮跨过去从米亚力身后抢出那袋冷吃兔,一脸不快道:“你撒谎也不脸红!”
米亚力恨米冰妮一眼,“这东西贵,不能随便给外人吃的。”
米伊凡附和:“就是。”
“老子不稀罕!”我气愤地向树林外走去。
身后米冰妮喊:“胖大嫂,你去哪?!回来,有你吃的!”
我头也不回地跨出了林子。
在南湖边的小卖部,我买了一大袋五花八门的食物和饮料。我想,老子不比你们穷!就大摇大摆回到林子,欲在三条臭虫前炫耀。
刚到林子中央,就见草坪上一片混乱,追打、嘶叫声回**。
原来,五个看上去与我年龄相仿的混混正一脸狂笑地施展**威。两个混混追打着一身杂草、仓皇躲逃的米亚力。一混混踩着趴在地上的米伊凡的背,令其嘴啃地,不能动弹。两个混混将挣扎的米冰妮摁在地上,打着哈哈摸其脸蛋和屁股。草坪上,撒落一地的饼干、面包、花生糖、汽水和冷吃兔。
我一扔塑料袋,嘶吼一声冲将上去。
呼一下,五个混混形成一个圈,将我团团包围。
我立马摆出马步,脚步随那人圈的转动而慢移,双拳呈预备出击的架势。
人圈越缩越小,让我能听到混混们的喘气声。
米冰妮在圈外喊:“胖大嫂,小心啊,他们人多!”
我“哇”一声发起进攻,旋转着抬腿蹦踢,“咚、咚、咚”,歹徒们胸膛闷响,纷纷倒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也使我最终倒地。
五个混混爬起,嘶叫着,恼羞成怒地扑向我。
我滚了一圈腾起,手脚并用,拳拳击在混混们的脸上,腿腿踹在混混们的裆部。惨叫声响成一片。
一瘦猴喊:“武林高手!撤!”
五个混混仓皇逃窜。
我显得潇洒地收回拳腿,拍拍身上的杂草,却在白汗衫上拍出了一片片血印。
米冰妮“啊”了一声扑上来,捧住我那只被碎玻璃划破的手,眼泪唰唰流。
我说:“米冰妮你流啥马尿水?战争是要流血的。”
米冰妮破涕为笑,拿嘴吮我手掌上的血,吮得我含有玻璃渣的伤口生痛。
我一皱眉头推开她。我讨厌女人的这种矫情。
神情恍惚的米亚力从樟树后面探出头来,怯怯地说:“胖大嫂,你好厉害哟!那些招式在哪学的?”
我乜了米亚力一眼,“老子不告诉你个缩头乌龟!”
我从小爱看小说,特别是禁书《铁道游击队》、《天龙八部》、《书剑恩仇录》啥的,学到了许多招式,且常常用于实践中。虽是花拳绣腿,却也制服了与我对立的同学和院子里的娃儿们,使得称霸四方。这些,我不想告诉米亚力,也不能告诉米亚力。个臭虫!
米亚力和米伊凡很快发现撒落一地的食物,心痛地扑上去,一点一点地捡起。
我冲两弟兄“呸”的啐了一口,折身向林子外走去。
钻过半人高的丝茅草丛,我到得南湖一角落。我将手伸进清澈的水中,即刻,水面染得一圈淡红。我拿另一只手用力地挤着伤手的口子,却怎么也挤不出插在里面的玻璃渣。我掏出裤兜里的钥匙串,打开小刀,咬着牙用刀尖将几粒玻璃渣挑出,再将手浸入水中。水面即刻泛起一圈殷虹。
血如泉涌,将流个不止。我想起了止血的办法,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支从我父亲那里偷来的被压扁了的“金沙江”香烟和一盒被压扁的火柴,燃上烟,猛吸几口,再将烟灰弹到伤口上。那伤口乌黑一块,撕裂肺腑地灼痛。
身后一串“唿唿”的草响,米冰妮钻了出来。
“胖大嫂,你还抽烟?!”米冰妮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我继续往伤口上弹烟灰,“咋了?你去告我呀。”
米冰妮蹲下,捧起我的伤手,拿嘴轻轻吹着伤口。“没流血了。我咋会告你呢?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斜了背带裙和衬衣上满是泥草的米冰妮一眼,“你离我远点,满身烂泥臭!”
米冰妮勾头看看衣裙,悄悄蹲到水边,从裙兜里掏出粉红色手绢,蘸水轻轻擦着衣裙上的黄泥。
我坐到草丛里,拿右手死死箍着左手腕,阻止脉管的血涌动。
那水面被米冰妮弄出一圈圈涟漪。清澈而波动着的水面,倒映着她已然洗净的鹅蛋脸,很好看的。
我问:“你那两个臭狗屎兄弟呢?”
米冰妮说:“转移到廊桥上去了。那里人多,安全,”
我“哼”了一声,“你哥咋就那么窝囊呀?让妹妹险些被劫财又劫色。”
米冰妮说:“他从小就文弱。”
我“嘁”了一声,“老子险些为你们三条臭虫壮烈牺牲!”
米冰妮咯咯笑,“你死了,我们学校就要给你开追悼会,追认你为刘文学式的英雄。那时,你的遗像就掩映在鲜花丛中了耶!”
“你妈才是烈士!你全家才是烈士!”伤口一阵剧烈疼痛,我忙把手腕死死箍住。
米冰妮洗擦完,坐到我旁边。“胖大嫂,还痛吗?”
我狠狠甩她一眼,“你以后少喊老子‘胖大嫂’!老子是男子汉!”
米冰妮冲我调皮地闭上一只眼,“你就是臭名昭著的胖大嫂呀!”
“格老子......”伤口再次剧烈疼痛,我无法再说啥,紧咬牙关。我知道,烟灰发挥药效了。
米冰妮拿手绢轻轻擦着我额头和脸上痛出的汗,轻声说:“我不惹你生气了,看你痛得。”
我一掌打开米冰妮的手,“你少来这一套,假慈悲!”
米冰妮无声地拿湿润的手绢轻轻缠上我的伤口,一脸心疼。她的头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很好闻的。
我息怒了,心里生发出淡淡的感动,望着平静的湖面,嘴里喃喃:“二妹呀,看,你这生日过得......”
米冰妮将我的伤手轻轻放在她**的白皙的膝盖上,“你的手这样放平,就不痛了。这生日让我过得激动,觉得有质量。因为,我看到了,英雄就在我身边。”
我欲抽回手不能,咕噜道:“啥英雄哟?老子就是一个‘混蛋王八蛋’。这是院子里的大人对老子的定论。”
米冰妮说:“才不是呢!你看啊,在我们院子里的娃儿中,哪个有你聪明?哪个有你勇敢?哪个有你英俊潇洒?没有。就是在学校里,你也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你已经是班长了,听你们班的人讲,你可能很快会当班上的团支部书记。”
我嘿嘿一笑,“有球的意思!那些头衔儿,又不能吃。”
米冰妮说:“才有意思呢!那代表你人生的价值。”
我觉得一身肉麻,“别吹捧我了!老子油黑人,不受粉,嘿嘿。我们走吧。”欲站起来。
米冰妮双手拽住我,“我们再坐坐。我家那两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正在狼吞虎咽呢,让你见了不高兴。”
我想也是,眼不见,心不烦。就一动不动,任随米冰妮轻轻吹着我的伤口。
四周静悄悄的。天空湛蓝,湖边微风习习。远处有轻轻的蝉鸣,近处有米冰妮微微的鼻息声。周围蓬勃的丝茅草清香,旁边娟秀的米冰妮黑发芬馥。不知咋的,我心里微起涟漪,下体开始蠕动开来。
我仰望蓝天流过的一片云,轻声道:“米冰妮。”
“嗯。”
“我是知道的,你爸是成都人,你妈是土生土长的盐都人。我就搞不懂了,他们咋给你们几兄妹取些苏联人的名字呢?学苏修啊?”
“哪呀?我妈年轻时看了不少苏联小说,她特喜欢里面一些人物,所以就给我们取了这些名字。”
“难怪我爸说你妈受了苏联文学的熏陶,给你们取的名字很有意义。可是,我觉得,跟着苏修学,反动。”
“啥呀?那都是些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英雄。我们的名字也是革命的。”
“铲铲!”
“你弱智!还是你爸有文化,读懂了我们的名字。我妈讲:‘在我们院子里呀,只有黄河宽才是一个全面、优秀的男人,儒雅、倜傥,有文化,有品味。’嘻嘻。”
我一下懵了。原来,妈苏珊娜会那样高度赞扬我父亲。是不是她也喜欢上我父亲了?
我心里清楚,我父亲是喜欢苏珊娜的,不仅一当提起她,他就一脸激动,而且见了她,更是满脸涨红。这说明他心里有鬼,是骚性在作祟。记得,一次,苏珊娜在上厕所的半道上被一条高大的野狗追撵,恰好让院子里解手出来的几个男家遇上并解救,其中就有我父亲。我父亲奋不顾身追在头里,八字步跑得比野狗还快。最终,他超过野狗,一个转身,蹦腿一脚,踹在狗头上。野狗浑然倒地,被另几个男家扑上,捆其四肢,抬回去炖了一大锅狗肉汤,左邻右舍分享。当时,我父亲已然精疲力竭,也被自己致狗于死地的那一脚惊吓得嘴唇颤抖,却不忘关切地看人群外那惊魂未定、酥胸起伏的苏珊娜一眼。
狗日的黄河宽的确是个脚猪!
我有些愤慨,为苏珊娜喜欢我父亲,也为我母亲受到的挑衅。我用力收回手,说:“不球耍了,走!”站起,折身钻进丝茅草丛。
“哎呀!”身后,米冰妮惊叫一声。
我不自觉地驻足回头。
米冰妮勾头看着自己的胸前,“我的衣服弄脏了!”
我这才发现,米冰妮白衬衣的胸襟一大片湿,混着泥巴色,像一滩稀屎。显然,是刚才她蘸水擦洗黄泥时弄出来的。
我说:“这有啥?那是水和泥巴,等会干了,一抖就掉。”
米冰妮嘟哝道:“好难看啊,像屎!”
我说:“沾了点泥巴怕啥?你真是个冬妮娅!”
米冰妮委屈地掉下了眼泪,“肯定,里面的小衣服也弄脏了。那是我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我说:“弄脏了回去换。”
米冰妮眼巴巴看着我,“胖大......小胖哥,帮帮我吧,帮帮我。”
我问:“咋帮你?”
米冰妮说:“在这里等着我。我把衬衣洗了,晒干,我们再走。”
我皱起眉头,“晒干,那要等多久呀?!”
米冰妮说:“十分钟,最多半个小时,就干了。啊?”乞求的两只大眼睛扑闪着泪光。
“哎,你麻球烦!”我无奈地坐回原地。
米冰妮快活起来,三下两下解了背带裙的扣子,脱了白衬衣,像燕子一样飞到湖边,搓洗那滩“黄屎”。
这当儿,我看到了米冰妮只一条青带横在中央的光溜溜的背,白嫩嫩、粉嘟嘟的。那海蓝色背带裙已落至臀部,显出了小半条股沟。
蓦地,我心上有一只兔子欢蹦活跳,裆里的那玩艺嗷嗷待哺。
我立马扭开头,心里骂,米冰妮,看你个狗日的小骚婆哟!
不知过了多久,米冰妮嘻嘻笑地坐到我旁边,光膀子上细润的富有弹性的肉磨蹭着我的臂膀。我心里痒痒的。
那件衬衣已铺在了一旁茂密的丝茅草上,屎黄全无,一片湿润,在太阳下闪着洁净的白光。
米冰妮说:“你看,我这小衣服漂亮不?”
我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看见米冰妮拉扯着胸前藏青色的绣着红线荷叶边的罩罩。那副罩罩像飞行员的眼镜,只不过比那种眼镜要大要圆。在米冰妮拉扯那罩罩时,里面有两团凸起的白皙的肉时隐时现,中间也就时隐时现地显出一条沟来,让人神往。
我心跳加速,觉得自己就快窒息了。
米冰妮调皮地冲我闭上一只眼睛,继续拉扯着罩罩。
我再次把头扭开,嘴里喃喃:“米冰妮你羞不羞喔?!你把那罩罩扯一扯地干啥?”
米冰妮咯咯笑,“怕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嘁”了一声,“树有一张皮,人有一张脸,你不怕,我怕。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你不该当着我的面扯那罩罩,让我看到你那东西。骚气!”
米冰妮依然咯咯笑,“你封建!怕男女授受不亲是不是?没文化!再说了,我只给你看,只喜欢让你看,没让别人看。”
我说:“我不能看你扯罩罩,不能看到你那东西,看了,眼睛要生挑挑儿(眼皮长疮)的。”
米冰妮扳过我的肩膀,“我就要让你看,就要让你生挑挑儿!你看好了,这不是啥罩罩,是漂亮的文胸,其他女孩没有的。”
那罩罩被撑得激烈地起伏着,而那条神秘的沟壑再次时隐时现。
我呐呐地说:“米冰妮,你别拉扯了,真的别拉扯了,不然我就要犯错误了!”
米冰妮一脸桃红,“犯啥错误?我就要你看,要你看!”蓦然抬手,将那罩罩往上一拉。
我傻眼了。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对雪白的山峰,不太大也不太高,却亭亭玉立,生机勃勃,周边还布了一条条似蚯蚓的青丝(血管),显得晶莹剔透。而两座雪峰,还分别镶嵌了一颗粉红的樱桃。
米冰妮似是在梦呓:“小胖哥,好好看吧,好好看。我只是让你一个人看呢......”
我如梦初醒,腾起拔腿欲往丝茅草丛钻。
米冰妮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拉我转身,“啪”一声搧了我一耳光。
我眼冒金花,身子有些摇晃。
米冰妮一脸轻蔑,“你说我哥是缩头乌龟,我看你才是!”
我甩了甩脑袋,清醒了许多。一种屈辱后的愤怒油然而生,我如是一头猛虎,扑向米冰妮,双手抓住了她那两座雪山,开始丧心病狂地**。我想,谁叫你个小娼妇勾引我?谁叫你个小女子搧我一个大男人的耳光?谁叫你骚性十足的妈喜欢我脚猪一样的爸?我要报复,替我自己报复,也替我妈报复。
那两座雪山充满张力,像弹簧,弄得我双掌酸软了。我咧着嘴,仇恨满胸膛地将它们狠命抓挠。
米冰妮闭着双眼,一直都紧闭着,没有挣扎,没有呻吟,更没有嚎叫,一任我肆无忌惮地**。最终,她的眼角滚出了两串泪珠。
我蓦然收手,退后两步,呆呆立着。
那两座雪山已经伤痕累累,血丝殷虹,像要淌出一串串血泪。
我浑然倒地,紧闭双眼,脑袋嗡嗡响。我想,我他妈这下犯罪了,犯流氓、强奸罪了!我他妈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切都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后,是“唿唿”的草响。
我睁开双眼,见米冰妮的身影在丝茅草丛中轻轻穿梭,越来越小。我爬起,踏进草丛,双腿无力,心仍在瑟瑟发抖。
在廊桥桥头,我看见了米亚力三兄妹,正整装待发。
我耷拉着头跨上去,尾随三兄妹走向公园大门。
这时候,我不敢看那三兄妹,尤其不敢看米冰妮,只是边走,边瞟南湖里夕阳的倒影。
滚圆的夕阳殷虹,像是在流血,如我的手掌,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