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准备和我卖关子?还不快说。”谷慧珊嘟着红唇道。
“你这个是焦糖珍珠奶盖。这…”
“你不用说,我来,我来。”谷慧珊将自己的竹罐递到易轻水面前,一一比对着说:“这个有点焦香味儿的基底奶就是焦糖吧,这个黑色圆润、入口软糯的就是珍珠?这个这个,比较黏稠但是却是我最喜欢的就是乳白色的奶盖吧?”
易轻水全都笑着点点头。
谷慧珊得意地撇撇嘴,往嘴里吸了一口后有些含糊道:“我看啊,你这个什么什么奶茶的也太难记了,也不好懂,为什么不取个好记的名字呢?”
“好喝就行了,名字我也不怎么记。”易轻水随意道。
“若是将来有一天你安定下来了,你不打算以此为营生吗?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喜欢的。”
安定下来?易轻水腾出一只手撑着右脸颊,望着漆黑的天空,轻声道:“若是安定下来,可能会吧。”
“诶…”谷慧珊还要再说。
易轻水猛地站起身,抢先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该回去睡觉了。”
谷慧珊努努嘴,朝易轻水扮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跶跶走了。
“睡太晚变老太婆的哦!”
易轻水笑起来,望着谷慧珊的背影从眼前消失,才转身准备离开。
裙摆漾出蓝色水波,脚步还未迈出,忽又收回落定。
“小琛。”
闪烁昏暗的灯笼光在风中摇曳,易琛的面目也明明灭灭变换不清。
“姐姐,我带你回去吧。”
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
易轻水睫毛微颤:“小琛,怎么又和姐姐说起这事情?”
易琛走近了,直视着姐姐的眼睛,内里燃烧着莫名的光,他凑近伸手揽住眼前的人:
“姐姐,跟我回去吧,好吗?”
十分恳求又隐忍的语气。
如果姐姐不同意,他就只能强行带姐姐走。
他一点儿也不想再经历和姐姐生离的痛苦了。
阴影长廊,聚落明灭。
二楼环此庭院搭建的房间,一打开窗户便能看见相拥的姐弟二人。
月光流转,满头银发的男人无意识紧握了搭在窗沿上的手。
男人薄唇开合:“一一…”
得到姐姐丝毫没有改变的回答,易琛眼中脆弱的光芒破碎,转换成一种决断。
然而易琛刚有动作,眼前的场景忽地转变,他惊诧:
“姐姐!”
易轻水嘴角衔着浅浅的笑意,说道:
“小琛,我们是姐弟,你瞒不了我的。”
易琛:“姐姐…”
“小琛,在空间里好好养伤,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会放你出来。”
“姐姐!!!”
“姐姐!”
“你别叫了,小水姐姐有时候很倔的,对于自己的决定很少改变。”可爱小心翼翼靠近道。
易琛横了可爱一眼,命令道:
“让我出去。”
可爱连忙逃窜:“不可能,而且也不行!!你好好养伤!!”
易琛发怒,却又只能干生闷气。
深夜,没人知道窗扉无声无息地合上。
叶溢脊背笔直地端坐在茶桌旁,对着那扇门扉,一室漆黑,散落的银白发丝不知何时被梳成了从前最爱束成的模样。
易轻水的身影像皮影画般跳跃在门扉薄薄的纸面上,随着回房的声响若隐若现般传出,端坐的男人才有所动作,回了自己的床。
易轻水和衣而睡,天英剑被双手抱臂箍于胸口,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似是察觉易轻水已经熟睡,藏于房中衣柜的人才敢有所动作。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乐铃。
赵乐铃趁无人之际已经藏在这里多时,就等着易轻水回来,她要让易轻水和叶溢这对狗男女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她好心好意关心叶溢身体却直接吃了个闭门羹,还说他们之间互不相欠,谁说的?!
他想和易轻水在一起,和她断绝关系,门都没有!!
痴情蛊和噬情蛊乃是一对,为父母遗物,赵乐铃从长大后便种下这痴情蛊,获得一路追捧,人人爱羡,但这种待遇在易轻水出现后就突然没了,她的痴情蛊像是死了一样不发生作用,让她沦落至此!
不过还好,这噬情蛊生命更顽强,它会剥夺一切对她所在意的人产生感情的修士的生命和灵力。
痴情蛊所忠者,噬情蛊都必将维护。
昏暗而狭小的空间内,赵乐铃阴狠而恶毒地笑起来,施法将噬情蛊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易轻水的**。
一眼不错地看到那蛊虫一点一点的爬进易轻水的头颅,赵乐铃简直想放声大笑。
易轻水啊易轻水,任凭你百般本事、无穷机遇,只要你对叶溢动一点儿心思,就会万蚁噬心,灵力尽散!
翌日清晨,众人早早集合在楼下,整个客栈里只剩一下远游而来无法归家的三两客人在交谈。
“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我千辛万苦赶到这天虚城来凑凑热闹,见见世面,结果竟然碰上了妖魔潮侵袭!!”
“是啊,这修仙界和妖魔界相安无事了许久,怎么他们突然要大军压境了呢?唉。”
“诶诶诶,照你们这样说,到时候不又得生灵涂炭,生死难料?那我们这些半吊子修士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逃命呗!”
“咚!”
突然传来的瓷器摔倒的声音打醒了交谈甚酣的几人,声音顿时降低了好几个度,生怕惹事生非。
卫恨霜看向易轻水:“没事吧?”
易轻水将瓷器拾到一旁,摇头笑道:“我没事,就是手滑了一下。”
睫毛掩映之下,飞速划过一丝疑惑。
妖魔潮?
原著中并没有妖魔潮啊。
看来现实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不知轨向了。
“易轻水,你那宝贝弟弟怎么还没出现?不会是伤重了爬不起来了吧。”谷慧珊状似不经意道。
易轻水一怔,随即道:“我昨夜让他先回易门了。”
谷慧珊扬眉疑惑,嘟囔道:“这么赶。”
霜雪气息夹杂着翠绿的青葱竹节清香扑面而来,一双墨染竹叶的雪白靴面映射进易轻水眼底。
“叶道友,早。”众人纷纷招呼。
当然,除了秦风和张智两人。
主要是不熟。
易轻水抬眼看去,恰好冬季有风拂过,带起一点蓝色高过叶溢背后。
心湖涟漪突起。
那是她给的天蓝色发带。
他还没丢。
不,应该说是叶溢还留着。
易轻水有些激动,笑容扩大:
“叶道友,早。”
这是叶溢,他知道他和罚将会不时出现,所以是特意束发做了区分吧。
她更在意的是叶溢能够拥有自己清醒的时刻。
叶溢怔怔地望着易轻水,强忍着把她拉进怀里的冲动,也勾出个笑来:
“早。”
那笑容像是新雪初霁,有青嫩的竹苗儿蓬勃地从浅雪堆里窜出来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赵乐铃怎么现在还不出来?不会让我们八抬大轿请她出来吧?你说呢,冠、秋、哥哥?”谷慧珊想一句是一句,刻意有些挤眉怼眼地说道。
应冠秋无奈:“调皮。”
环视了一圈,应冠秋略作思量便站起身,“我去看看吧。”
谷慧珊下意识看了大师姐一眼,娇声道:
“你还真去啊!”
“没事,我们也算有过儿时情谊,去看一下无伤大雅。”
“你!”
“好了,慧珊,让小师弟去看看就回。”卫恨霜温柔道。
谷慧珊瘪瘪嘴,心里想:我还不是怕大师姐你反射弧太长,到时候秋哥哥被狐媚子勾搭了都不知道。
没错,谷慧珊现在是大师姐和秋哥哥的忠实拥护者。
那次和易轻水在悬崖界谈过之后,她闷闷不乐好多天,最后想去问秋哥哥她从前是不是太过盛气凌人,却偶然发现秋哥哥喜欢大师姐。
发现的时候谷慧珊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委屈,反而有一瞬间豁然开朗,也不排斥。
从此就站定了自己的位置,默默地促成大师姐和秋哥哥,她过的感觉更自由更快乐了。
毕竟有两个人关心她呢。
过了一会儿,应冠秋就回来了。
面对众人的眼神询问,他摇了摇头。
谷慧珊哼笑道:“觉得不受待见连夜跑了吧,估计去找他的沈大哥了。”
易轻水闻言,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卫恨霜问道:“轻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易轻水说:“我没什么打算,不久后想来也会回易门一趟。”
这话当然只是说辞,她接下来要去的是天虚山,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为好。
卫恨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若真妖魔来犯,我们也要早回门派早做安排,恐怕,要再次分道扬镳。”
谷慧珊摇头道:“大师姐,我们可能得留在这儿了,因为我爹来信说,因为妖魔潮来袭,安稳的局面摇摇欲坠,风雨飘摇,人心惶惶,各大门派打算齐聚天虚山商讨对策,应对这次危机。”
卫恨霜面色凝重起来:“看来事情远超可以掌控的范围了,所以才会如此兴师动众。”
应冠秋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应当在此恭候掌门和众师兄弟的到来。”
话音一落,除了叶溢,便剩秦风和张智二人未曾发言,在座的几位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他俩身上。
秦风和张智这几天虽然和易轻水等人同行,但是基本上不怎么说话,秦风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偶尔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望着易轻水出神,而张智自从秦风那一番话后,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就连最爱和易轻水讨论的阵法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我们亦打算留在此处,届时会同各大门派一起上天虚山。”
易轻水一笑:“既然如此,各位的去意已定,我们便就此别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