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溢离开后没多久,竹屋便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易小爱!我姐姐怎么了?!”易琛一冲进来就高声质问道。
可爱冷不丁被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你叫这么大声干嘛?没看到小水姐姐还躺着呢?”
好些日子没见,易琛的个子似乎又往上窜了窜,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床边,拉住了易轻水的手。
探了探姐姐额头的温度,发现跟个冰块似的,一时怒火中烧:
“你就这么照顾姐姐的?!”
按道理应该是易轻水照顾可爱,可在易琛眼里,谁都比不上姐姐。
可爱被骂得委屈,自顾自落泪,瘪着嘴不说话。
见状,易琛没再开口,调转矛头,回头抬声道:
“卫恨霜,应冠秋你们几个快点儿!我姐姐等着呢!!”
直呼其名,代表关系匪浅。
卫恨霜和应冠秋都是好性子,对于易琛的催促只是默然加快了脚步。
“催什么催?易轻水最是命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谷慧珊不满的声音由远及近,但身体比嘴诚实,步子比起卫恨霜两人根本没慢多少。
易琛拧眉呵斥:“管好你的嘴。”
谷慧珊被训得冒了火,性子上来就要打人。
应冠秋制止道:“行了,你俩一个急着要救人,一个路上明里暗里不知唠叨了多久易道友,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还互掐起来浪费时间了?”
话语一出,两人立刻哑了火。
卫恨霜已经在为易轻水诊治。
谷慧珊看到一旁可怜兮兮的可爱,忍不住将它抱了起来,眼睛盯着易轻水的动静,小声道:
“你说她怎么老是跟阎王过不去?就不能做个寻常女修平平安安的。”
她低头擦了擦可爱的泪,安慰道:“还有易琛,真是又坏又毒舌,干嘛老是骂你。”
可爱委屈的贴进谷慧珊的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地没有说话。
易琛只是看了一眼这边的动静,眼神莫名,便沉着脸关注着姐姐的状况。
“你们研究出来的那个疗法有用的吧?”易琛没耐住性子问道。
卫恨霜抽空瞥他一眼,说道:“你知道的,就算是我们用你搜集的那些上好灵药研究许久,这个方子依然只是治标不治本。”
易琛沉默,他自然知道,却总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他不想再看到姐姐这样虚弱地躺在**了。
卫恨霜理解他的心情,她也诚挚地期待易道友能够好转。
论实力论为人,她都不想看到她的陨落。
易琛道:“尽全力把效用发挥到最大。”
卫恨霜没说话,已经是默认。
在悬崖界时他们对易琛的印象停留在他对易轻水超乎寻常的爱护和依赖,可私下里又不是那副样子。
他们回到丹阳派没多久,易琛就找上了门,令他们诧异不已,以为他是来和丹阳派谈合作,谁知他孤身一人携了许多稀有难寻的药材灵株,要他们想办法针对易轻水的体质研制出一个疗养的方子。
在悬崖界对易道友的体质卫恨霜只是略有判断,也不知是易琛太过相信他们的能力,还是投路无门,让他们死马当活马医。
虽然并不确信自己是否会辜负易琛对他们的期望,但是卫恨霜还是爽快应下了易琛的要求。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卫恨霜告知了应冠秋,让他和自己一起,毕竟冠秋于炼丹医术一事上更有天赋。
那段时间,易琛几乎是天涯海北地跑,一搜寻到他们需要的东西就马不停蹄送了回来,又去寻找更好更有作用的灵草灵药,无论是闯龙潭虎穴,还是花出倾家**产之财,易琛是一丝犹豫都不曾有。
他们常常是昼夜不息,却还是比不上每一次看到易琛来时的那种疲惫以及满身的伤痕。
他们都亲眼见证,易琛飞速的成长,俊朗的少年面目不再青涩,轮廓硬朗分明,已经变成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杀伐果断的易门掌家人。
也是那段时间,他们都习惯了易琛的为人处事,又或者说卫恨霜和应冠秋不爱计较、对人宽容才会如此。
毕竟谷慧珊就是例外,怎么都适应不了易琛那张爱发号施令的嘴,他们又不欠他的。
但是她又说不过易琛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她可没少被易琛明里暗里地讽刺!
要不是看他是易轻水弟弟,她哪会轻易放过他?
“易道友身体,衰竭得很严重…”卫恨霜面色有些凝重,“我们制出的疗养丹药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易琛震惊:“什么意思?”
卫恨霜说:“原本我们制出的丹药附以独特的疗养方子,能帮助易道友自如内化灵力,减少灵气不合理地吸纳,但是她现在内里伤损严重,却又很少得到及时治疗,修为曾强行突破体质缺陷,身体已经产生了暴涨的症状,并且可能伴随后遗症,若她再强行破镜,届时,可能撑不过去,而我们现在只能帮她尽力压制,顶多…”
易琛浑身紧绷:“顶多什么?”
卫恨霜第一次逃避了一个人的眼神,“顶多给易道友多争取三个月…”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易轻水可能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易琛一瞬间怒火炽燃:“胡说!我姐姐只是体质缺陷,何曾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易琛你冷静点儿好不好!我大师姐从不骗人,我们谁也不希望看到她这样躺在**了无声息的模样,你这样发火有什么意义?!”谷慧珊没好气道。
卫恨霜说:“我没事。”
易琛像一根沉默的炮仗,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默了一会儿,他沉下气来对卫恨霜说道:
“你尽力而为。”
卫恨霜肯定:“我会的。”
易琛始终抓着姐姐的手,这样他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姐姐的变化。
淡金色的光芒游淌在易轻水身上,易轻水的唇瓣逐渐恢复了血色。
卫恨霜将一颗指尖大小的药丸放进了她的口中,微抬其促使其吞咽下去。
“金康丹她已经吃下去了,半个时辰后她应该就会慢慢苏醒。”
易琛去端来应冠秋在一旁准备的热水,拧干了毛巾熨帖在姐姐的额头上,眼含焦灼地等着。
卫恨霜起身退到一旁,说道:
“我们先出去准备些吃的吧,我记得易道友爱吃,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没体验过弟弟对姐姐的依赖和珍惜,此刻就连她也是忍不住心生羡慕。
应冠秋率先应道:“好。”
谷慧珊抱着可爱回头看了几眼,见易琛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仿佛一个雕塑一般,抿抿唇没说话,跟着大师姐出了门。
她自认从前对冠秋哥哥再怎么喜欢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更何况他们还只是姐弟,或许这就是相依为命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