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沉州站得远远的,中间几乎隔着一整个客厅。

他看到姜愿见到自己后又要吐,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

同时嘱咐佣人们:“照顾好她。”

姜愿急的拔高声音:“蒋沉州,你等一下!”

蒋沉州脚步顿住,下一刻,姜愿便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别、别走了。”

因为刚才吐得太厉害,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像是示弱的撒娇。

蒋沉州只觉得被握住的掌心滚烫:“我不走,你又要吐。”

他语气并没有多么温柔,就是很平常的语气,可是姜愿听得忽然有点想哭。

“不吐了,真的。”姜愿保证道,眼神再一次落在他的背上:“让我再看一眼。”

客厅里其他人不知道什么都走光了,蒋沉州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已经被包扎好,缠着绷带的背。

看着姜愿紧张的样子,他甚至还有心思开了句玩笑:“哦,抱歉,医生的手法太好,包扎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姜愿呼出一口气,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她心脏处好像要被一股陌生却汹涌的情绪给撑爆了。

她看着男人又重新把衬衫穿好,沮丧地问:“是谁伤的?叶老爷子还是……”

“蒋首长。”蒋沉州说,“他让我把你送走,我不同意,就挨了家法。”

姜愿猜到了这个原因,但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为什么你不同意,我说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她有些恼火,因为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身世和名声,也因为蒋家人对门第的固执。

还有一丝为蒋沉州而生出的委屈。

她甚至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她以前就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名声……

可转念之间,无力感再度袭上心头。

如果自己爱护名声,也走不到这一天。

说到底,是她和蒋沉州本来就不匹配。

哪里都不匹配。

当初接近他,是自己的算计和强求,本来就心思不纯。

如今想离开他也是一样。

她从来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要保全的,只有自己。

她甚至希望蒋沉州能去找别的女人,不要把瞬间和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不要过多的为她承担和付出什么……

她快要还不起他给的东西了,无论是帮助还是感情。

蒋沉州伸手,一滴眼泪落在指间。

他看着那滴泪水,薄唇微勾,“如果你心疼我,就别总是想着离开。姜愿,我说过的,既然当初你选择留下来,就只能一直陪着我。”

“我只要你留下来,至于其他,你完全可以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去听任何人对你说什么,不要看别人做什么,所有的一切,我会解决。”

姜愿苦笑:“我做不到。”

“不,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不想。”蒋沉州直白的,剖开姜愿的伪装,“因为你不信我,不信感情,也不信你自己而已。”

姜愿笑了声,觉得荒唐:“是么。”

她明明只信自己。

蒋沉州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这样的姿势,让他的双眸由下而上的仰视着她。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点屈居人下的局促,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感:“以后,没有任何一个蒋家的人会来找你。”

姜愿深深的凝视着男人,附身抱住。

“蒋沉州,你爱我吗?”

“嗯。”

姜愿道:“我也是。”

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人,会反复地确认爱的存在,可是即便如此,依旧会感到不安,会怅然若失。

她是感情里的懦夫,清醒地沉沦着,也清醒地拒绝着。

她问:“那你能给我绝对的自由吗?”

来去随她自己。

短暂的沉默了几秒过后,蒋沉州道:“过几天,等我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我们去海岛度假几天。”

姜愿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怎么说呢,其实她和蒋沉州,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

只是两人处理的方式太过不同,她下意识逃避,蒋沉州则是要把想要的东西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不合适罢了。

姜愿宁愿和没有感情的商砚结一场只有利益的婚姻,也不愿意和蒋沉州去走一段也许最后会反目成仇形同陌路的婚姻。

蒋沉州却是不同。

对他来说,枯萎的花也只能枯萎在他手里。

他不允许背叛和离开。

“好。”

姜愿同意了他去度假的安排。

因为她知道,她不同意,男人会安排别的,直到她同意为止。

她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知道怎样哄他,能让他舒心高兴。

但她无法伪装乖巧地哄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