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转头看向身边的女生,顾欢喜有点丧丧的。

姜愿猝然失笑:“有点。”

顾欢喜:“……啊?”

她发愣的样子实在有点傻气,姜愿唇角勾起,“讨厌你家世比我好。”

顾欢喜:“……”

片刻后,她扑哧一笑,“什么啊!”

姜愿耸了耸肩:“我讨厌所有比我家世好的人,算是一种仇富的心理吧。”

“……”

顾欢喜每次都能被姜愿的发言惊到。

还是那个味儿,依旧直白且直接,完全不顾人的死活。

顾欢喜借着喝酒的动作,贴近姜愿,“你有关注你姐……姜星瑶吗?”

姜愿敛眸:“怎么?”

“听说她被送到精神病院了,消息没传出来,是我哥跟我说的。他有个朋友是沈家人,说沈渡……”顾欢喜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他之所以被沈家保释出来,是因为沈家二少沈修昀肾衰竭,目前只有沈渡与他配型成功。”

她点到为止,正好有人劝酒,顾欢喜便过去了。

姜愿终于忍不住泛起恶心,匆匆说了句‘我去洗手间’,便起身离开。

“呕!”

姜愿一到洗手间,就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嗓子眼都吐出了血丝。

她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流把血丝冲走,脸色有点难看。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这样下去,会严重影响到她的工作。

她抚上小腹,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等到显怀的时候,她要休个假,找个地方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干什么……等等!这里全是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尽管压低了声音,姜愿还是能辨识出来声音本人是文漫。

文漫这是……?

她正疑惑,下一秒,就听见了闻泽的声音。

“漫漫,我们有几天没见了,嗯?”

姜愿:“……”

她出去不是,躲着也不是。

只能掏出手机,外放音乐,假装有电话打进来,提醒外面的两人,这不是无人区。

果然,外面安静了瞬间,砰的一声闷响,应该是闻泽被推开了,随即脚步声远去。

姜愿等了一会儿才出去,没想到碰上还没离开的闻泽。

闻泽靠在走廊的隔断屏风后面是,看见是她后,挑了挑眉:“听赵婉月说你们在聚餐,没看见你人,我就知道刚才是你。”

姜愿体贴地问:“需要保密吗?”

“你会乱说?”

“不会。”

闻泽笑得温和:“我不需要,但是漫漫需要。”

两人一道往大厅走,姜愿忍了忍,还是问了:“我不明白,小闻总和漫漫应该不是一路人,应该及时止损才对。”

闻泽:“文漫挺好的。”

姜愿当然知道文漫很好,但是她绝不适合闻泽。

不管是闻泽整个人,还是闻家。

当然也可能她多虑了,两人的关系走不到需要闻家介入的那一步。

两人并肩出现,其他人就开两人的玩笑,问闻泽怎么单独给姜愿开小会。

文漫坐在人群里,跟着旁人一起笑,丝毫看不出她刚才和闻泽躲在一边亲热。

聚餐结束后,一群人呼啦啦回公司。

姜愿和文漫手挽手走在最后面,谁也没说话。

“你怀孕了吗?”拉开与其他人的距离后,文漫忽然问,虽然是疑问,但语气笃定。

姜愿:“嗯。”

“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

文漫静默了几秒,忽然说:“等孩子生下来,我来养吧。”

姜愿陡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文漫。

文漫讶然:“怎么了?”

“没怎么。”

文漫变化太大,姜愿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这种被迫成长,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文漫继续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被孩子绊住脚步。”

“那你呢?”姜愿握住她胳膊的手下意识用力,“漫漫,我人生每个阶段,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希望你为我做任何牺牲。”

文漫:“那孩子……”

“我有安排,你放心吧。”

其实姜愿心里也没底。

以往所有的事情都在她可控制的范围内,唯有这个孩子,是一个猝不及防,令人手足无措的意外。

文漫很长时间没说话,等电梯的时候,她忽然说:“我打算搬出去了。”

姜愿愣住。

可能人长大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面对分离。

这几年姜愿和文漫一直在一起,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但说到底,长久以来,都是文漫在迁就她。

与其说文漫依赖她,不如说是她离不开文漫。

她像一个浮萍,得有一个根把她给系着。

文漫也是。

分开来得猝不及防,但姜愿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当天文漫就收拾东西从姜愿的小公寓搬了出去。

她新租的房子距离公司不远,通勤几公里,开车十来分钟。

姜愿把文漫送下楼,送上车,约好了等她收拾好新住处,她过去给她庆祝乔迁之喜。

回到家的姜愿看着搬空的次卧,不由地想起当初自己买下这个房子时的心情。

她那时想,等她摆脱姜家,摆脱沈渡,这里就是她和文漫的家了。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又响。

姜愿关上次卧的门,看到屏幕上蒋沉州三个字,莫名的情绪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

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从亮起,到熄灭。

又亮起,再熄灭。

‘蒋沉州’变成‘简时南’,‘简时南’又变成‘简白雪’。

她一个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