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沉州就像是春天里的一缕风,他不知道自己漫不经心地拂过,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就像他不知道他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在姜愿心里惊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说等她,就只是等她。

没有什么额外的条件和理由。

蒋沉州将她的座位升到了头等舱,这几天实在太累,姜愿一上飞机就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一阵颠簸,姜愿刚要睁开眼,耳边响起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声音:“没事,你接着睡。”

一只手在她肩头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姜愿听到是蒋沉州的声音,便又安心睡过去了。

蒋沉州看着半张脸拢在毯子里的女人,眉头紧蹙,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像某种小心翼翼的小动物,瑟瑟的藏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很乖。

但蒋沉州知道,这种乖巧只是一时的,这个女人一身反骨,目标明确,不会轻易和任何人建立长久且亲密的羁绊。

蒋沉州撑着下巴审视着女人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良久,眼神越过窗户,看向远方。

姜愿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车上。

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开车的季闻,发愣之际,耳边传来蒋沉州的声音。

这一次听的很清楚,不像刚才半醒半梦间的幻听,“到容城了。”

姜愿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依偎在对方怀里。

她也不想动。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只有蒋沉州偶尔翻动文件的细微声响。

阳光通过车窗落了他一身,温暖的光晕亲昵地裹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白里透着粉,是一只养尊处优,极其漂亮的却不失力量的手。

姜愿盯着那只手出神,连男人什么时候合上了文件都没发现。

良久。

“在想什么?”

蒋沉州的像是随口一问,姜愿回神,开口就说:“谢老师打算离开芳影,自立门户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蒋沉州说这个,但总想说点什么,去忽略心里刚才涌出来的那些情绪。

蒋沉州嗯了声,给她分析谢姝离开芳影之后的利弊。

最后,他总结:“芳影的发展基本上止步于此了,薇薇安任人唯亲,公私不分,品牌内部混乱,仅仅靠谢姝,无法力挽狂澜。离开芳影,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一种破而后立。”

姜愿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蒋沉州勾起她一抹发尾把玩着,“怎么,有兴趣创业?”

姜愿闭上眼:“暂时没有。”

蒋沉州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知道她心里装着事,也没有多问,继续翻看文件。

迈巴赫驶进阳光小区。

姜愿从车里下来,从季闻手中接过行李箱,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去。

车窗大开,蒋沉州也在看她。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的瞳孔里,那双一贯冰冷幽深的眸子,仿佛多了几分深情。

有那么一瞬间,姜愿很想不顾一切地赌一把。

她缓缓松开行李箱拉杆,刚要抬脚往男人那边走去,忽然‘叭’的一声鸣笛,令她骤然回神!

正是午后,阳光有些灼热,可几乎是瞬间,姜愿的后背被冷汗湿透。

她再次对上蒋沉州的双眼,脚下后退两步,迅速转身离开。

她真是疯了,才会在刚才那一刻,鬼使神差地想不顾一切跟他走。

看着姜愿被昏暗的楼道彻底吞没的身影,蒋沉州眉心拢了拢。

刚才,姜愿是想跟他说什么?

没有答案。

蒋沉州升起车窗:“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