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臣离开后,姜愿正在梳理思路,忽然余光瞥见门口有道身影。

抬眸看去,蒋沉州倚着门,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但姜愿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到如今,她也没有瞒着蒋沉州的必要。

但她的戏,还要继续演好。

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三分惊喜三分意外,“你这么时候来的?”

蒋沉州这几天忙得很,几乎很少过来,只有晚上会过来睡在旁边。

所以看到他出现,姜愿也是真的感到惊讶。

蒋沉州长腿一迈,走进来。

他一句不提简书臣,只关心她今天的复检结果,“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姜愿:“医生说还得再观察两天,不过伤口愈合得很好。”

“嗯。”蒋沉州说着,掀开被子躺下:“往边上挪挪。”

姜愿赶紧挪开一点,给他腾出位置。

蒋沉州就这么和衣躺在她身边,闭上眼,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听着他沉沉的呼吸声,姜愿愣了好一会儿,就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男人看了许久。

很快发现,几天不见,男人下巴上居然长出了淡青色的胡茬,眼底下更是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可他明明每天晚上都来医院睡觉啊。

姜愿不由地伸出指尖,抚上男人的眉眼。

睡梦中的男人微微蹙起眉头,像是有些不耐,不凶,甚至还有点少见的孩子气。

姜愿无声失笑。

她乐此不疲地用指尖描摹着男人的五官,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蒋沉州有着一张很好看的唇,双唇薄厚适中,放松的时候有一点肉感,但平时抿紧不说话时,却又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淡。

她看得入了神,听见开门声,她连人都没看清,下意识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来的是季闻。

季闻动作顿住,当他看到病**熟睡的蒋沉州之后,瞬间放轻脚步,用气声对姜愿说:“我等会儿再来。”

说完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连关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蒋沉州。

季闻离开病房后,便径自往电梯走去。

刚按下按键,身后传来姜愿的声音:“季助理,方便聊聊吗?”

季闻转身,眼底划过一丝诧异,随即点头:“当然。”

几分钟后,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姜愿看着底下来来去去的车,哑声道:“所以,最近蒋沉州都在忙着收拾黑市那边的烂摊子?”

季闻颔首:“是的。”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您不要放在心上,蒋总并不是为了你,秋三爷的事早就引起上面的重视了,您也知道,蒋总的父亲职业特殊,有时候他会帮家里一点忙,正好那刀疤几人撞在了枪口上……”

姜愿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下。

“季助理,你这一招我很熟练。”姜愿眼底笑意未散,看着一脸陈恳认真的季闻,她心里觉得好笑,“就在几天前,我还借由护工的嘴,给蒋沉州告状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蒋沉州对秋三爷残留的势力赶尽杀绝是与我无关的事,就不会跟我说这些了。作为容城鼎鼎有名的第一金牌助理,你不会这点事情都瞒不住吧?”

季闻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姜愿问:“是蒋沉州不让你告诉我的?”

季闻顾左右而言他,“蒋总很在乎您。”

姜愿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季闻不由得多看了姜愿两眼。

一直以来他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蒋沉州这么多年身边没有女人,最后却把姜愿留在了身边。

但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

聪明的女人,就是要在该清醒的清醒,该糊涂的时候装糊涂。

姜愿显然就是。

而且她有个许多女人都没有的优点: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且,她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作为助理,季闻无可避免地需要帮蒋沉州处理他的一些私人问题,但他有种直觉,在这方面,姜愿根本不会等到他出面,任何时候,她自己就让蒋沉州满意。

季闻礼貌地朝她欠了欠身,便打算离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停下脚步,“姜小姐。”

姜愿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季闻说:“蒋总是个很好哄的人。”

姜愿愣住。

说完这话,季闻便离开了。

留下姜愿一个人,在阳台上因为他那句话,沉思了良久。

她知道,季闻那句话后面,还有话没说完。

他在提醒自己,蒋沉州是个很好哄的人,只要她肯花时间和精力哄哄他,她还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

姜愿不确定季闻是单纯地想点拨她,还说想怂恿她去争一争那些她从未想过的东西……

比如,蒋太太这个位置。

但他说蒋沉州很好哄,姜愿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