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道歉,“对不起。”

蒋沉州呵笑:“对不起什么?”

姜愿语气很软,认错态度良好:“我不该在叶老爷子的接风宴上搞事,不该动那些小心思,给你们带去麻烦。”

蒋沉州冷冷道:“你现在过来。”

姜愿:“好。”

半个多小时后,月亮湾别墅。

姜愿到的时候,蒋沉州正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窗帘关紧,没有开灯,光线非常昏暗。

唯有他指尖烟头一点猩红的火,明灭闪烁。

姜愿光着脚进去,男人出声,“站那儿。”

姜愿站定在玄关处,安静无声,眼神盯着男人指尖夹着的那根烟出神。

什么时候那烟灭掉了她也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

姜愿回过神,下意识道:“没想什么。”

刚才那瞬间,她脑子里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

回过神来,脑子里也是空空如也。

蒋沉州语气不明的哼笑了声:“没想什么,倒是做了很多。”

姜愿理亏在先,没有接话。

她摸不准蒋沉州到底会不会找自己算账,她赌的就是他不会让叶老爷子查到自己身上,会给自己善后。

但蒋沉州要是真想跟自己秋后算账,她也只能受着。

蒋沉州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姜愿这才动身走过去。

来到男人面前,看着坐在沙发上比位置低一些的男人,她下意识想蹲下去,蹲到一半,被男人单手拎起来拖进怀里。

姜愿下意识闭上眼,男人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我应该和你说过,我最讨厌别人背后算计我。”

姜愿梗着脖子说:“我不是故意的。”

蒋沉州:“把眼睛睁开。”

姜愿缓缓睁开眼,顿时撞入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男人眸色本就漆黑,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更加晦暗不明,让人不禁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寒意,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猛兽盯得死死的。

逃不开,跑不掉。

姜愿身子颤了颤,下意识想退开,但下巴被男人捏住,被迫上半身前倾,动弹不得。

本能的危机感让她迅速通过男人的表情做出反应,她浑身放松下来,顺从这男人的力道凑上去,整个身子的重要都压了过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陈恳地解释道:“我当时只是想让喻晴母子俩出现,给裴阿姨一点难堪,一直以来她对我非常苛刻,我想看她出丑。”

蒋沉州危险的眯起眼:“只是这样?”

“……前段时间,我舅舅去世了。”姜愿睫毛颤了颤,适当地露出脆弱的表情,“他是被人故意买通精神病患者当街杀死的,事后凶手因为患有精神病,逃脱了死刑。”

她缓缓抬起眼眸,哀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他告诉我,我妈妈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凶手就是这些年一直虐待我的裴阿姨。”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蒋沉州的手背上。

男人始终神色淡淡,似乎丝毫没有被她的悲伤感染,壁上观一般冷淡:“你舅舅应该跟你说的是,是裴沁和你父亲联手害死了你的母亲,对么?”

姜愿暗暗咬了咬唇,闭上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蒋沉州太过敏锐,她根本不可能轻易地骗过他,当然她知道就算她告诉了他所有的真相和目的,他也不会无聊到跑去姜家大肆宣扬。

事实上,通过这次叶老爷子的接风宴,她算是彻底看清了蒋沉州对姜家、姜星瑶的态度。

显然姜家的所有人,都不曾入他的眼。

他对姜家不同旁人的纵容,似乎都只是为了满足叶琅玉对他的要求。

听说宴会过后,裴沁曾带着姜星瑶去私下找过他,但蒋沉州从头到尾,别说露面了,裴沁母女甚至没能进去华昆集团。

姜愿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都瞒不过他。

她双手捧起他的手腕,微微偏过脸讨好地蹭了蹭男人的掌心:“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那样,如果早知道裴阿姨早就打算私下算计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肯定不会让喻晴母子俩过去。”

她说:“我发誓,我以后一定离蒋家远远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蒋沉州却抽出手,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姜愿,你总是这么擅长服软讨好,以退为进地达到自己的目的么?”

姜愿无声地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蒋沉州并没有心软,面无表情道:“你什么时候改掉这个臭毛病,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他起身上楼,没有再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