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和江猴子听了老李头的话心里有了主意。几个人聚到一起商量了一下对策。决定先从梁秃子身上下手,毕竟,他是为了帮刘振标销赃才丢了马车,哪能轻易就这样罢手的。
李见和江猴子打听到了梁秃子的家,就赶紧去找他。一进屋就看到梁秃子坐在炕上发愁。
“老梁叔,还记着我们么?”江猴子笑嘻嘻地问。
“你们咋回来了!我的马车呢!”梁秃子一看二人又惊又喜。
“放心,车是你的,就不能不给你,不过,你先别着急,你得表示表示。”李见抬眼看着他。
“表示,表示。”梁秃子边说边从炕席下面摸出一百块钱来。
“老梁叔,我们不是要钱,跟你实话说了吧,你昨晚运的饲料就是我们丢的,你要是出来作证,我们就把车给你。这是不是挺值的?”李见问道。
“那我要是不作证呢,那车不也是我的嘛。”梁秃子想挣扎一下。
“是你的,你有证据么?车呢?你开口一说我们就成了小偷?再说,你要是去报警,是不是也得说说饲料的事儿啊?到时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啊。”李见稳稳当当的话里充满了威胁的气息。
“哎,去派出所么?说句实话,你们告了也没有用,那小子乡里有人罩着。”梁秃子硬撑着,还是看得出有些灰心丧气。
“乡里,谁啊,再大能大过石乡长么?”江猴子急道。
“那还用石乡长,副乡长是他姐夫就够用了呗。”梁秃子叹口气。
“这可麻烦了,不过到时候,大庭广众,人证物证都在,我不信谁敢护着他!”江猴子气道。
“猴子,咱们先回去商量一下。老梁叔,马车我们先借用一下,等你作完证再给你。”
李见和江猴子起身就走,也不管梁秃子在后面大呼小叫的。
李见等人赶着马车回到养鸡场。找了杨厂长询问关于饲料的事儿。
“杨厂长,如果饲料被偷了,咱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能证明东西是咱们这里出去的啊。”
李见问道。
“每一袋饲料背面的底部都印了一个当时质检员的代号章,这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章对应一个质检员的名字,同一批饲料的质检员都是一个人。那天值班的质检员应该是吴征,如果你们那天晚上丢的是一批货,很容易就对出来了。”
“杨经理,我们拉回来两马车呢,你能不能去给看看。”江猴子拉上杨厂长和质检员吴征去验货,一看代码,果然质检员代号都是吴征的。
“辛苦小吴一趟,带着你的印章和我们去趟天河村吧。我们有出货单, 你是质检员,做个证。”杨经理吩咐道。
“这倒是没问题。”吴征点头道。
到了天河村,李见又找来了村书记和梁秃子来作证,还聚集了很多人在刘振标家的地窖附近。
“大家都睁眼看好了,我们向阳的饲料都有质检员的代号,这就是质检员,他带着工作证和印章,一会儿打开地窖,一对比就知道是我们向阳丢的了。还有,梁文有那天负责帮刘振标往这个地窖运东西了,他是证人,一会人证物证都全了,我们就报警,大家给看着点儿。”李见大声地对大家说道。
江猴子一掀开地窖,傻了,里面除了白菜萝卜什么也没有。
“卧槽,糟了,李见,转移了!”江猴子大声说道。
众人都等着看结果,现在都愣在了原地。
“谁跑到我家来闹啊,好歹我刘振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只见刘振标摇摇晃晃地从后大门进来,好像喝了一点酒。
“你这小子,把饲料转运到哪去了!”江猴子的火气窜到脑门。
“你可别诬陷我,什么饲料,我们家地窖是放萝卜白菜的,你说什么胡话呢,喝多了吧。”喝多的刘振标反咬一口。
“我不是计较的人,你们赶紧走吧,我得进屋睡觉了。”刘振标晃晃悠悠地走了,把这一众人晾在了原地。
“李见,你这说来取证,我这都来了两趟了,我这书记也不是你的私人秘书,说来就来。”书记甩袖子走了,众人也摇头散了。
“李见,这刘振标真是狗,我不信,他还能一个对头没有么!”江猴子忿忿道。
“哎?他的对头?你记不记着那天树下那个大姐说刘振标强行给梁秃子的闺女说媒来着,这回咱们就彻底策反梁秃子,让他去套话。”李见好像有了主意。
“这倒是,咱们再去梁秃子家。”江猴子道。
两个人找到了梁秃子。梁秃子也急得挠头。
“我说,我也答应给你们作证了,可是今天扑了空,你们啥时候还我马车啊。”
“老梁叔,我们肯定得给你,但是今天来还得跟你商量办法,主要是,还有一个事儿也要告诉你。”李见故作为难。
“你闺女被刘振标硬是介绍给了他的缺心眼二哥,你还不知道吧,人家吓唬你闺女,说不同意就打残你呢。”江猴子比划着,夸张地描述起来。
“啥!这个王八犊子!我问问我家大翠去。”梁秃子气腾地站了起来。
“大翠,大翠,你别摘豆角了,给我进来。”梁秃子冲着窗外大喊起来,好像火气比午后的太阳还灼热。
“爹,咋了?”大翠一边问一边拿眼睛打量着李见和江猴子。
“你告诉爹,是不是刘振标逼你和他那个缺心眼儿的二哥处对象了!”
大翠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就哇哇大哭起来。
“爹,谁嘴欠告诉你的。”大翠咬着嘴唇道。
“丫头,家里就你一个孩子,这么大的事儿咋不告诉爹。我再窝囊也不能不管自己的闺女。”
梁秃子眼圈通红。
“老梁叔,刘振标不是好货,偷了我们的饲料很多次了,我们赔了不少钱,这次还欺负你家妹子,咱们这次就跟他算算账。”李见看时机成熟就赶紧催促起来。
“中,你们说咋整就咋整。非把这个王八犊子送进笆篱子。”梁秃子这下是下了决心。
“老梁叔,你就假装不知道大翠妹子的事儿,还跟他好,你晚上请他喝酒,然后问他把那天偷来的饲料藏在哪了。我们就藏在你家里屋听,看看到底啥情况。”李见给梁秃子讲了一下方案。
“行,就这么办。”梁秃子答应下来就吩咐大翠去准备晚饭,自己去请刘振标来喝酒。
“振标,你别一直喝啊,我看你中午的酒劲还没过吧,吃点菜啊。”梁秃子给迷糊的刘振标夹菜。
“我今天喝连顿了,叔,你的马车他们得给,他们也跑不出盛南,回头,我找我姐夫给你问问。”刘振标大舌头跟梁秃子吹嘘道。
“人家是副乡长,哪有功夫管我的马车啊,不过今天真悬啊,那么多饲料,啥功夫藏起来的啊?”梁秃子开始套话。
“啥功夫?晚上拉屎的功夫哈哈,昨晚,我让他们给挪到大黑家地窖去了,那几个小子一闹,我还不防备着点儿?”
刘振标说着又干了一盅白酒。
“振标,尹朝阳和石万福谁大啊。”梁秃子故意问。
“叔,你,喝多了?石万福是正的,我姐夫是副的,你说谁大?再说,他俩不对付,喝不到一起,石万福看不上我姐夫,我姐夫也是完蛋,上回投票他搞鬼让石万福抓到了,真磕碜,石万福憋着劲儿要整他呢。”刘振标絮絮叨叨起来。
“当官儿的事儿咱们不明白,我就关心我的马车。你姐夫到底好不好使?”梁秃子问道。
“好不好使?哪个路过天河村的货车我刘振标不得扒层皮啊,他们都报警了,没有我姐夫,我都进去一百回了,你说好不好使。”刘振标又干了一盅。
趴在里屋门口的李见一手提着录音机,一手给梁秃子竖起了大拇指。
九点多,梁秃子送走了刘振标。
“老梁叔,这回咱们就给他送进去,让他为非作歹的。”李见咬牙道。
“对,啥时候用我作证,就找我,我半夜也去。”梁秃子抹了一把脸。
“明天你就听信儿吧,我们先走了,马车给你停在你家后院了啊。”李见说完就带着几个人回到了集上。留梁秃子坐在那里发呆。
第二天李见就找到了石万福。
“石乡长,我有一件事要汇报。”李见严肃的样子把石万福搞愣了。
李见把录音机放开。
石万福听完有些诧异。
“李见,这人是尹朝阳他小舅子!看来是该办他的时候了,我给派出所打电话,马上去收拾他。你们有证人是吧。”
“石乡长,我们也丢饲料丢急眼了,这个月都走天河村,丢了就得自己掏腰包赔,不解决,我们都赔毁了。”李见叹口气。
一到下午,警察就兵分两路,一组人先到大黑家地窖搜出了饲料,另一组到刘振标家把他抓了。
“你们干啥,你们不知道我和尹朝阳关系吗!”被戴上手铐的刘振标还抖动着腮帮子口出狂言。
“就是因为你是尹朝阳的小舅子,更得抓你。石乡长的意思。”警察的一句话,把刘振标吓得跌坐在地上。
在审讯室,梁秃子给做了证,养鸡场的质检员吴征也来作证了,刘振标心里明白,石万福参与了,尹朝阳也就倒了,没人给他遮风挡雨了,他也就乖乖认怂了。
“既然我姐夫倒了,我也不废话,都是我干的,抓我吧。”
“警察同志,我要反映情况,刘振标逼着我闺女跟他的缺心眼二哥处对象,还吓唬我闺女,说不同意就打残我,这是个啥罪过?狠狠收拾他!”梁秃子这下胆子大起来,开始报仇雪恨。
“梁秃子,你啥时候知道的,原来是你出卖了我,你闺女,给我当嫂子,是我给她脸,你等着。”刘振标脖子上的横肉颤抖着。
“你活该,敢动我闺女,我还留着你。”要不是有警察拦着,两个人好像要互相咬到一起一般。
走廊里等消息的李见焦急地搓手。
“李见是运输队负责人吧,进来吧。”警察把李见叫到办公室。
“刘振标家里有个存折,现在你们回去统计好损失,我们从这里给你赔偿。”
听了警察的话,李见喜出望外。
“谢谢警察同志,谢谢您。”
李见高兴得像个孩子,歌舞餐厅因为没钱已经接近停业,运输队这次又赔钱,差点干不下去。好在有赔偿了,翻身的日子好像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