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户的男生几乎都被选中去永春出义务工。这一去不要紧,居然天降大祸。
他们挑土的地方在一所大学附近。大家想去厕所就会就近到学校的厕所去。适逢雨季,饮牛河水位上升快,大伙儿都抢时间堆堤坝。天都黑了,还没顾得上吃饭。
李见突然一阵肚子疼,就往厕所跑去。蹲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谈话的声音,但是听得不是太清楚。
就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这下咋办,肚子里有了,这要是学校知道了,可严重了,咱俩都得被退学!”
“那咋办,除非,除非你是被强奸的,你是受害者,就没事儿了,可是这强奸犯上哪儿找呢。”男的有些焦急。
这时候的李见从厕所里出来了。想看看声音在哪里。
一抬头,吓得女生“妈呀”一声惊叫。
男的一看,突然有了主意。当场喊起来:“快抓强奸犯!快来人啊!”
女的回过神赶紧跟着一起喊:“强奸犯啊,快抓强奸犯啊!”
“你他妈胡说什么呢,想给你爷爷扣屎盆子么!”
在附近的义务工和大学生以及义务工队长杨宏得赶来了,很快学校保卫处的人也赶来,抓走了李见。
李见被突如其来的栽赃陷害弄得措手不及,毕竟是黑天,根本说不清。
“同志,我就是去上厕所的,啥也没干啊。”
李见只能重复着这句话。
审讯的人不容他多说,抢过话茬就抢白起来。
“你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么,是要枪毙的!赶紧交代了。不然警察来了,可没我们这么好的脾气。”
保卫处的审讯员凶神恶煞。打过那么多次的仗,李见都没有这么无助过。对方一口咬定是李见,男的也帮腔作证,根本就说不清楚。
杨宏得知道李见的为人,就带着其他工人围攻起保卫处。
“你们赶紧把门打开,我们这个小伙子平时积极向上,从没出过什么错,你们怎么就给抓起来了!”杨宏得大喊起来。
“赶紧放人,不然我们就把你的门劈了!”
“对!”“对!”……
门外的义务工想着李见现在的处境,说不定他们用什么手段逼他就范呢。
“你们诬赖好人,我今天就让你们清楚清楚你爹的厉害。”江猴子一挥手,许大傻子、赵铁军就拿着洋镐对着保卫处的们使劲儿刨起来。
“你们给我听着,我兄弟今天出不来,你们出来了也别想好了。”江猴拿着棍子就把门上面的玻璃打碎了。
屋里的两个人吓得一哆嗦。
“你们别闹事啊,嫌疑犯已经自己承认了。你看,这是审讯记录,他都按手印了。”里面的人朝外面喊着。
原来李见进了保卫处就被好几个人绑在了椅子上,逼着按了手印。
“你们这不是屈打成招么,怎么进来就定罪了!”杨宏得质问道。
“你们不用急,警察说话就到,你们跟警察说吧。”
“你们他妈的诬赖好人,不得好死!”只听见里面的李见破口大骂。
“李见,你不用怕,今天他们敢出来,明天就进医院。”听到江猴子的话,审讯的人在屋里心突突的,但还是故作平静。
不一会儿,门开了,审讯员走出来。原来是警察来了,警察把大家都推开。听到是警察来了,审讯员才敢打开门,他们推着李见,扒开人群,交给迎面走来两个警察。
“你们无关的人都散了吧,我们回所里核实。”
大家伙儿眼看着李见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大家的眼中。
“待会儿得把那对儿狗男女找出来,不找出来,李见是出不来了。”江猴子挠挠头。
很快他们就从学生口中打听到了那个男生是数学系的林福生,女是的也是数学系的宋丽,宋丽的室友害怕就说出了她怀孕的事儿。
江猴子带着几个人跑到宿舍门口找人。
“林福生,你他妈的给我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江猴子在宿舍楼下喊起来。
林福生瞎嘚瑟瑟发抖,不敢出来。江猴子拿着电工刀就进到了宿舍里。推门就问“谁是林福生”,屋里都有床牌,林福生的床空着。
他走出寝室,在走廊里看到了卫生间。就拿着电工刀挑开帘子进去了。
第一个厕所的门在轻微的抖动,他一脚踹开了,发现满头是汗的男生蹲着地上扶着关不上的厕所门。
“你他妈就是林福生吧,自己耍流氓,要给我兄弟扣屎盆子。我今天就整死你!”江猴子上前去像拎小鸡一样把林福生拎出来。
一顿拳脚下来,林福生牙掉了,脖子也划出了口子。
“猴子,别恋战,还得给李见作证去呢。”许大傻子提醒道。
江猴子拎起林福生就往外走。
“走,去找你对象,你俩一起去派出所,给我说明情况去啊。”
早有人告诉了宋丽。宋丽正在往外跑,被马雅婕一把揪住。
“你谁呀,你想干啥啊。”宋丽挣扎起来。
“我是谁,我是李见他姐。你自己不知道磕碜,怀孕了,想赖我弟弟啊。”
马雅婕比宋丽高一头,长得也有些男性化,宋丽也不敢太大幅度挣扎了。
“说吧,哪家医院诊断出你怀孕了,单子拿出来,我看看。”
宋丽没办法,只好从内衣缝的兜儿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
“哎呀,你这化验单是前天的,昨天才被强奸,你这是反科学啊,走吧,去派出所,给警察讲讲。”宋丽的小辫也散了一个,眼泪哗哗地流着。
很快,江猴子就和马雅婕汇合了,然后把这两个人带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警察看着这被拧着胳膊推进来的人有点吃惊:
“你们这暴力手段把人带来了,我咋相信你们啊?”警察提出质疑。林福生和宋丽赶紧点头迎合起来。
“同志,这是这女的怀孕的化验单,日期显示的前天,他昨天被李见强奸,这正常么。”马雅婕把证据递给警察。
“孕妇被强奸也不是不可能啊,这也说明不了问题啊。你们就别闹了,我们能秉公处理啊。”
这一行人被警察推搡着走出了派出所。青年们看到自己的努力白费了,不肯罢手。
“他们明显就是想找替罪羊,同志,你们不能就这样冤枉了好人啊,我说你们俩,坏心肝的,赶紧坦白啊,自己造的孽,让谁他妈还啊?!”江猴子气冲两肋。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一缩脖子,愣是一言不发。
双方正在僵持不下。李见被两个警察带出来,门口一辆收押车在等着。李见刚刚被驱赶进车里。
就在这时,从远处跑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同志,等等,等一下!我是证人!”
借着手电筒的光,李见抬头看,竟然是王玉玲!李见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再相逢居然是这样的情景,他不由得拿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
“同志,当时我也在厕所,我出来的时候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对话。他们是自己恋爱怀孕了,想找个替罪羊,偏巧这位同志路过。我能作证。”
王玉玲温暖的笑容让李见安心起来,他知道,这个罪过是要枪毙的,头一次感觉这样说的无助。
他走出派出所的时候,王玉玲和江猴子、许大傻子等人正在门口等他。
“哎呀,那啥,我们有事儿先回去了啊,那啥,李见,人家玉玲救了你,你赶紧请人家吃饭,谢谢人家啊。”江猴子给了大家一个眼神儿,大家就心领神会了,都匆匆回去了。
两个人久别重逢,感觉都拘谨起来,很熟悉,又有点紧张。
“你,回永春以后就继续上学了啊?”李见试探着问王玉玲。
“是啊,我就在这里上学呢,而且,我没对象,我不是说了么,等你,我说话算话。”
王玉玲想到了李见的心里。
“我,也没敢联系你,不想拖累你。”李见低着头。
“没啥拖累不拖累的,我认定的事儿就是不能变的。”
忽然一束强光照到了两个人脸上。
“死丫头,你大半夜的不回家啊,学校来电话,说你进派出所了?那是谁啊?”
王玉玲的妈妈远远地气呼呼的。
“妈,你闺女见义勇为来了,你别担心。这是李见,不是去过咱们家么。”王玉玲壮着胆子说道。
“大姨好。”
李见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灰土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俩咋在这呢?不是分了么。”王玉玲的妈妈疑惑起来。
王玉玲在他妈妈耳边低语了一阵。
他妈的眼神显示出了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那,走吧,还没吃饭吧,到家里吃饭吧。”一路上,王玉玲的妈妈脸色灰暗。
饭桌上,王玉玲的父亲十分热情。
“来,李见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吃啊。”李见惊住了,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吃吧吃吧,打不散就在一起吧。”王玉玲的妈妈低着头,叹息道。
吃晚饭,王玉玲乐呵呵地送李见出去。
“我说你爸妈咋突然接受我了呢。”李见摸不着头脑。
“我呀,说咱们俩在操场上亲嘴被送派出所去了,现在全学校都知道了。”王玉玲自豪的神情把李见逗笑了。
“你回去吧,以后写信啊。”王玉玲吧唧亲了一口李见,回头跑远了。裙摆飘飘,黑色的皮鞋哒哒哒的响着,这飘逸的身影,李见久久挥之不去。
回到了工地,江猴子和许大傻子、王锦州等人都围上来。
“咋样,处对象有意思么?”
“滚一边去,没意思,我就稀罕你。”李见把王锦州怼得不好意思了。
李见笑嘻嘻地调戏道。
“下周就可以回去了,秋收完了,冬天就没这么多活儿了。”王锦州自言自语道。
“我只想消停地待着,千万别有啥事儿了。”李见闭着眼睛接话。
“冬天闲,无非就是看看牌。”王锦州道。
……
“睡着了?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