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去吗?”
林香问两人。
赵暮森的背部扎满了银针,正是林香给他做的针灸。
他闷闷的声音从前方传出。
“想,做梦都想。”等出去后,一定要把那个狗崽子碎尸万段。
这时,林香问道:“出去后想干些什么?”
赵暮森没敢回答,他怕自己这样的答案会遭到小老师一个锤脑壳。
反而是一旁的严厉说道:“想开个武馆。”
严厉是几人中身体素质排行前几名的,他对于武术什么都比较热衷,听到他这个回答,林香也不是很意外。
“暮森呢?”
赵暮森安静了一会,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自己曾经的过往。
……
赵暮森出生在S市,那是全国最富裕的省市之一。
五岁之前,他也曾享受过父母疼爱。
只不过这一切在五岁那年全都变了!
母亲因车祸死亡,父亲在一年后带来一个只比他小了一岁的弟弟。
小小的赵暮森不明白,为了自己的父亲要让自己喊那个陌生女人为母亲,也不明白,曾经只会抱自己自己父亲,转头就把全部的爱给了那个弟弟。
父亲还说,那个弟弟身体弱,需要多照顾。
他是不是忘了母亲?
那个女人,看似笑语盈盈,实则心狠手辣。渐渐地,在赵家,赵暮森过得越来越不如意,从一开始住的地方搬到了地下室阴暗潮湿的环境。
他被关在了这个地方,除了靠吃剩菜剩饭活着,失去了自由。
父亲呢?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不对劲吗?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对自己做的事情吗?
没多久赵暮森就知道了。
父亲一早就知道,他默许那个女人这样对自己!可是为什么啊?
如果他们不想见自己,赵暮森完全可以离开赵家,这里已经没有爱他的父亲和母亲了,他没有家了,为什么要囚禁他?
在那个私生子16岁生日那天,赵暮森从阴暗的地下室逃出来了。
出来后,就迎来了父亲的一巴掌。
“丢人现眼的东西,谁让你来这里的?还不给我滚回去!”
当着众多来宾的面,他的父亲,在那个私生子的生日宴上,给了自己一巴掌。
赵暮森已经很久没有见太阳了,他浑身白的要命,一生陈旧破烂的衣服,连下人的服饰都不如。
水晶玻璃杯碎了一地,赵暮森听见周围人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他是谁啊?”
“怎么穿成这样来宴会上?”
“我家下人都比他穿的干净!”
“真晦气。”
赵家抹杀了赵暮森的存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赵家公子,被关在了地下室整整10年!
盛装打扮的私生子嘴角勾勒着阴狠的笑容,对这种人说道:“这是赵家上一任保姆生的孩子,因为那个保姆盗窃已经坐牢了,我们赵家心善,收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天生是个精神病,没办法,我们只能给他拘在赵家,没想到今天竟然自己跑出来了。”
他居然说自己是保姆的儿子!
明明他才是赵家大少爷!
赵暮森死死的看着父亲,恨恨说道:“你在说什么?赵谦?父亲,你不认我是吗?”
被赵暮森叫做父亲的男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丝毫不为刚才的巴掌感觉到愧疚,而是对众人说道:“这人从小没有父母,在我赵家乱叫人,打扰诸位兴致了,我这就让人带他走。”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表示理解,还在那里称赞赵家夫妇的心善,居然连盗窃主家的保姆剩下的孩子都愿意养着,被这个孩子这么乱叫人也不介意。
赵暮森嘴唇发抖,那一刻是真的心死了。
他的亲生父亲,为了他的私生子,当众说自己是保姆的儿子,还说自己是精神病。他痛苦到快要晕厥,这些年因为缺少营养补充,他虽然看着高,但是浑身瘦的要命。
周围来宾的嘲弄声让他闭了闭眼,哪怕想挣扎,但他的力气哪里比得上还几个下人,马上就给拉下去了。
回到熟悉的地下室,赵暮森才感觉到手疼,原来刚才不小心按到玻璃渣子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上的伤口,如小兽一般呜咽。
“母亲,我好想你。”
这个才17岁的少年,体验到了生命最灰暗的那一刻。
但这还不够。
夜晚来临后,赵暮森再次从地下室走到了书房,他听见了书房内自己的父亲和那个恶毒女人的对话。
“今天差点让那个小兔崽子弄坏了我们谦儿的生日宴。”
这句话是他父亲说的。
赵暮森已经感觉不到难过了,他麻木的站在门口听着。
“没事,亲爱的,反正他也快18岁了,等到他18岁,我们就可以扔掉这个包袱了。”
“舒优,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叶宁肯定想不到,我最后还是和你在一起了,想想我都觉得开心,凯哥,等到谦儿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你啊,自己身体都不好,当年生谦儿的时候,我就说话,不会让你再受生育之苦了。”
“可是……”
“别多想了,以后的赵家都是留给谦儿的,若不是谦儿身体不好,我现在都想让他去公司试一试了,谦儿是个懂事聪明的,一定能把我们公司发展的更好。”
“凯哥,谦儿是继承了你的聪明基因呢。”
“还要你的,要不然的话,那个兔崽子怎么这么没用?叶宁那个女人以前总是压我一头,想不到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一点也比不上我和你的孩子。若不是谦儿需要他的肾,我真的想直接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真是丢我赵家的脸。”
门口的赵暮森双拳紧握,眼睛赤红。
“幸好她死了,也没有人能查出来是我们做的,我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母亲的死!是他们做的!
赵凯!林舒优!赵谦!
他们杀了自己的母亲,霸占了自己的家,如今还要拿自己的肾给赵谦!
这么多年的思绪一下子清醒了。
怪不得他们要在地下室关着自己,是怕自己出来后,查到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是怕自己跑了,不给赵谦移植肾?
无论是哪一项,都不像是一个父亲会对儿子做的。
“赵凯!”
赵暮森咬牙轻声说,看了看书房的门,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的回到了自己的地下室。
难道真的要等一年后,自己的肾给赵谦。
他宁愿死。
可是他连赵家都出不去,该怎么办呢?
枯坐着思考了一整夜的赵暮森想到了一个人,也许可以利用他帮自己离开这里。
“父亲,我没有精神病!不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里!”
“我可以去那个海岛!我愿意去那个海岛!不要把我送过去!”
他筹备了整整一年,在成年那一年,成功的让赵谦将自己送到了那座与世隔绝的海岛。
赵谦讨厌赵暮森,所以这才中了赵暮森的套,不过赵暮森并没有就此逃脱苦难的厄运。
只不过是从虎穴跑到了狼窝。
比起从前的孤军奋战,现在起码他多了几个兄弟朋友。
至于再也出去了,这样的结局,赵暮森不想接受。
挣脱了赵家的束缚后,他想回去,报复赵家。
……
看见赵暮森在自己的针灸疗法下,睡着了,林香也没有在意。
取下针后,她给赵暮森盖上了毯子,与严厉离开这里。
“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林香对严厉说道。
然后她就一个人走在了林间的小道上。
其实按照她的精神体状态,她是不需要睡眠的,只是做人做久了,有的习惯难改。
这一晚,林香仅仅是小憩了一会,就迎来了天亮。
她这一夜是在外面度过的,清晨的露珠似乎有点清透在发丝里,有一点点湿气。林香毫不在意的睁开眼,升了个懒腰,自言自语:“不能这么慢了。”
回想起班级里部分同学,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最明显的步津铂双腿不便,施烺、叶泓书、钟离、楼予臣、和湛青阑的经脉被打断了,贺子谦、苏然和赵小星因为先天早产,体弱多病,资质并不好。还有赵暮森、严厉和徐获身上明显有慢性中毒的痕迹。还有班上的几个女孩子,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昨日问了赵暮森,他似乎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中毒的,林香没有什么好奇心,反正自己之后都会给他们治好的,到时候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但是现在在林香看来,进度太慢了。
需要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风华正茂的少年,应该在最好的年纪挣脱这些束缚。
行吧,加快行动吧。
林香从树上跳下来,刚巧碰见了苏然。
他拿着一个大锅,脸上带着明显被吓到的神色,见到是熟悉的人后,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小老师。”
“苏然,你一大早来这里干什么?而且你手里怎么还有个……锅?”
苏然的脸有一点点红,他轻声说道:“老师,我在野外做点东西吃。”
其实以前,卡里没有点币的时候,苏然竟然拿着自己的宝贝大锅来到野外,寻找能吃的野菜,做成一碗野菜汤饱腹。他力气小,干不了很多活,身上的点币也一直出于入不敷出的状态,不敢多用。
今天就是他为了省下早饭钱,又拿着自己的大锅外出觅食了。
但是却被小老师发现了。
小老师会不会觉得他的行为不好?
苏然在心里胡思乱想。
他不想败坏小老师心里的好感度,但……这个锅这么大,根本挡不住啊。
再者,林香是突然从树上跳下来的,要是她不出现,刚刚苏然都想在这颗树下开始弄早饭了。
谁知林香扫了一眼苏然手里的大锅,除了一个锅,锅里还放了一些……草?
“你吃这些啊?”林香柔软的目光看向苏然因为不好意思而低头的头顶。
身为老师怎么会让学生只吃野菜呢?
要是吃多了变成王宝钏可不好了。
所以林香顺其自然的问道:“我能不能也来一碗?我早饭也还没吃呢。”
苏然惊讶的张开嘴巴:“老师?可是老师去餐厅就可以……”
林香摆了摆手:“我就要在这里吃,我要尝尝你的手艺。”
“可是,我没什么好吃的……”苏然并不是担心老师吃掉了他的食物,而是担心自己给的食物没有那么好吃,或者很难吃……
林香却说:“这个好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跟装了闪现一样,几下人就没踪影了。
苏然还在原地想事情,见此,也只好把手里的大锅放在地上,用石头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再将锅放在灶台上。
整体看下来,是真的非常简陋。刚准备将野菜洗掉,就看见林香提了个小篮子回来了。
“小老师,你回来了呀?!”
不管怎么样,再次看见林香,苏然还是十分高兴的,他手里还捏着野菜,刚想挥挥手,发现手里的东西,连忙放下。
林香走到他身边,递上自己的小篮子。
“喏,看看,里面的东西够不够我们早餐吃。”
苏然探头一看,里面竟然有一些蘑菇,鸡蛋,还有一些笋,再加上两捆挂面,这样的数量一看,就是老师特地给自己也准备了。
苏然反应过来后,连忙说自己不能要。
林香却霸道的将小篮子塞到苏然怀里:“拿着,我饿了,快做早饭给老师尝一尝。”
小篮子的底下,还有一些只有拇指头大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的就是调味品。
苏然:“老师……这些东西,是你买的吗?”
林香见他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干脆的说道:“你就当给我做饭,我给你提供食材,快做。”
苏然这才开始动手。
哪怕是这回的食材多了,苏然也没有放弃野菜,这个野菜是他在附近找到的味道最好的野菜,放在面条里一定很好吃。
等了一会,一股霸道的香气扑鼻而来。
本来还不当一回事的林香诧异的看了看苏然:这小子,难不成是食神转世?自己只给了基本的调料和食材,居然能给他作出味道这么香的食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