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修濮有些疑惑:“上官燕与三皇子勾结,自然不能轻饶了,八成是必死无疑,你怎么突然想起关心上官家的事了?”

棠婉解释道:“我跟上官夫人有些交易,但上官家已经覆灭,这交易注定无法达成了,那上官燕要被处置,其余家眷该当如何?”

萧修濮虽然对棠婉的话一知半解,却还是如实回答,“女眷上了年纪者罚作苦役,年轻的送进教坊司做官妓。男丁年满十六岁以上者斩首,十六岁以下官卖为奴。”

棠婉呼出一口浊气,“好歹当日上官夫人没有捅出我装聋作哑的秘密,还算守信用,既然是答应的事,我也不能食言。”

随后,棠婉和萧修濮一起取了大把银子,将上官家的女眷和年幼男丁都赎了出来,并且当着上官夫人的面将他们的卖身契一一烧毁。

只是他们虽能恢复自由身,却还是贱籍,男丁永远无法参加科考。

不过,上官燕罪孽深重,他们能免去奴役之苦,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哪里还敢奢求其它?

上官夫人激动的带着一家老小跪谢棠婉,棠婉忙将他们扶起。

上官夫人他们并不知情上官燕与三皇子勾结之事,也从未参与到那些事中,但古代制度就是如此,一人获罪,家人即便再无辜也会跟着受牵连。

若是诛九族,更是连相熟的亲友都得因此丢掉性命。

她说不上这制度是好还是不好,不过上官家确实也是很幸运的。

棠婉赠予上官夫人等人一些盘缠,上官夫人便带着女眷和年幼的男丁告别了棠婉,启程回老家生活。

没有了三味轩这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再加上棠婉这次擂台上再次一战成名,天楼酒楼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一天的流水甩其他酒楼几条街,每天酒楼的包间位置都是爆满的。

更有甚者,还要提前预约。

不过,不管酒楼生意如何好,包间如何爆满,天字一号的包间始终给如今的新帝。昔日的太子萧易留着。

新帝登基后诸事繁忙,刚开始确实无暇出宫赋闲,可随着朝堂整顿洗牌大成功,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偶尔,新帝也能微服前来天楼酒楼坐坐,品尝新菜品。

楚辞除了打点天楼酒楼的生意之外,还培训自己的手下去各地打理生意,赚的盆满钵满,每天都在数钱,累并快乐着。

“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还要多,再这样下去,我肯定是全京城最富有的大财主!到时候我要买一座仅次于皇宫的大豪宅,还要修汤泉、马场、练武台……再雇上几百个奴仆,跟在我身边伺候的至少得三个,一个专门负责给我掐腰捶腿,一个负责拍马屁哄我高兴,另一个帮我提东西,提东西那个一定要健壮……”

“行了吧你。”萧月嫣总算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楚辞。“再有钱也不能这样造,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将来若不推出新意,酒楼生意未必能一直好下去,有空做美梦,还不如多想想今后的事。”

“那又怎样。”楚辞哈哈一笑,不以为耻发热以为荣,“还没有个做美梦的时候。”

他看着萧月嫣那张脸,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等过些时日,我就备上厚礼跟侯爷提亲,封个一万两黄金送到侯府,我虽然只是一介商人,但我有钱啊,而且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萧月嫣忍不住害臊,笑着捶了他一下。

“你这人,说大话也不打草稿,一万两黄金,那得多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爹卖女儿。”

“那又怎样,我乐意。”楚辞乐呵呵的笑着,露出了八颗牙齿。

一切尘埃落定,恶人都得到了相应的惩罚,萧修濮和棠婉这对有情人也即将终成眷属,好事将近。

萧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都在筹备两人的婚礼。

偏偏这个时候,北戎王子还每天往萧府走,简直把萧府当成了自己家里,惹得萧修濮频频黑脸。

他想和棠婉单独相处,过二人世界,结果都被北戎王子这个煞风景的给破坏了。

可是他还不能有意见,因为这是棠婉默许的,美其名曰北戎王子被季明蔚抓走心灵受到了巨大创伤,应该多照顾着。

萧修濮有苦难言,只能催促底下人抓紧筹备婚礼。

不过,他实在不明白,北戎王子为什么硬缠着他们不放,总不能是来跟他抢人的吧。

直到有一天,京兆府牧那边来人找到了北戎王子,季明蔚在牢中上下打点,让人传话说想再见北戎王子一面。

北戎王子一听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脸色大变,萧修濮这才知道原因。

原来季明蔚劫走北戎王子后不仅没虐待他,反而还把他当宝贝般呵护,悉心照料,哄着缠着非要跟北戎王子相好。

北戎王子喜欢的是美女,不是美男,受了极大的惊吓,最后甚至为了保住清白在胳膊上划了一刀自残。

直到现在想起那些场景,北戎王子都忍不住心生膈应。

没想到季明蔚都入狱了,竟然还不死心。

北戎王子一想到被季明蔚抓走的那些日子,差点忍不住当场吐出来。

萧修濮听了缘由倒是放心了不少,只要不是跟他抢媳妇儿的,一切好说,干脆大方的把举办婚礼之事交给了北戎王子。

这期间,徐贵妃在萧修濮的安排下分别见了徐宗坤和新皇,在新皇的帮助下换了新的身份,随着徐宗坤一起回北十三州,终于还是摆脱了宫墙的束缚。

大婚的一切都筹备完毕,宣卷先生测算的良辰吉日已至。

棠婉选择在天楼酒楼出嫁,一身喜服盛装打扮的她被蒙上红盖头,在张氏萧月嫣等人的见证下坐上花轿。

花轿被徐徐抬走了,张氏哭的眼都花了,种的像核桃。

萧修濮身上戴着大红花,也同样十分喜庆,亲自骑着挂红绸的高头大马前来迎接,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宾客喧闹了一天,终于在夜晚归于寂静。

萧修濮赶走了想留下来闹新房的人,用秤杆挑下红盖头。

案台上的一对龙凤喜烛燃得格外亮,砰的一声爆开,灯花落了满地。

两人就在烛光映照下喝了交杯酒,约定终身,白头携手,永不分离。

红帐滑落,勾勒出一方旖旎的空间,萧修濮轻轻拥住了因紧张身体略显僵硬的棠婉。

棠婉抬起眸子,对上萧修濮一双眼眸,深情似乎要溢出水来,想起还有最后一个疑团未解开。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出手帮我,帮棠家?”

萧修濮略一挑眉,“我不是跟你说过原因?”

“我爹还真的救过你?我还以为你当时是诓我的……”棠婉小声嘀咕着。

萧修濮的手轻抚着棠婉如云般披散的青丝,声音轻柔如梦呓,“那时你还小,只有这么高,丁点大的小团子,加上过了那么久,八成是没什么记忆了。不过,我永远记得,彼时我身负重伤,差点就死了,幸好遇到我岳父他老人家好心救了我,你还在一旁忙忙碌碌的帮忙递东西。”

“当时的我心存感激,打定主意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棠家,却没料到,你会是我命定的娘子,是我要用一生一世来呵护的珍宝。”

好在一切苦难都已过去,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