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贵妃好不容易才摆脱皇妃的身份像普通人一般生活,可不能再回去为老皇帝守寡。

萧修濮垂下眸子,很快作出决定,“要不先留一部分人在此处保护两位娘娘,我们先回去,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不,我还是跟你们回去吧。”徐贵妃轻轻摇摇头,迎着众人疑惑的眼神,解释道,“现在在大家眼里,宫里的徐贵妃已经死了,我只要乔装打扮一番,他们不会认出。京城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但我还想再见见哥哥。”

他们兄妹二人算起来已经很久不见了,徐家这次遭此劫难,好不容易才拨云见日,洗清冤屈,哥哥受了一顿牢狱之苦,也不知如今如何。

众人都决定遵从徐贵妃的选择,熹贵妃也柔声说道:“麻烦各位,我也想回去一趟,三殿下确实犯了大错,可他毕竟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亲骨肉。我想回京城求求太子殿下留他一个全尸,亲自为他办好后事。”

众人面面相觑,也没有什么异议,表示理解。

三皇子虽十恶不赦,可熹贵妃却是难得的心地纯良,即便进了皇宫的大染缸,却还能保持一颗赤诚之心。

此时的熹贵妃就是一个即将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

因为怕去晚了来不及,熹贵妃求萧修濮派人送自己先走了。

剩下的人合计了一番,棠婉棠娇给徐贵妃找来了一套寻常妇人穿的衣裙,发髻高高挽起,头上戴着一顶帷帽,垂下来的面纱遮住了面容,这样应该没人能认出来。

萧修濮特意让人安排了脚程最快的马车,很快马车就驶进了京城大门。

原本繁华的京城街道上全都是自皇宫押送出来获罪官员及其家眷,还有被捕的叛军,他们都是三皇子党羽,身上均被戴上了沉重的手铐脚链,夹道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驭~”李硕骑着马停在萧修濮面前,翻身下马禀报如今宫里的情况。

看到兵马来了,百姓们纷纷散开,这么多官员获罪,比前阵子的阵仗还要大,让百姓纷纷猜测宫里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不由得人人自危,看见高头大马的就害怕避让,生怕沾染上什么祸事。

李硕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棠婉和其他人也认真听着。

突然,只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棠婉疑惑的抬头,正巧看到一身缟素的熹贵妃至城墙上一跃而下,宛若折翼的鸟儿,重重坠地。

棠婉跑到城墙底下时,有人已经走上前去,确定人已经摔死,遵循太子的命令将熹贵妃放上担架,盖上白布,为她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与尊严,抬走妥善安排入葬皇陵。

经过询问,棠婉才得知缘由,熹贵妃先他们一步赶到时,三皇子已死。

熹贵妃便求太子留三皇子全尸,妥善安葬,哪怕不入皇陵只给他一个小土包也行。

但太子对于徐贵妃的要求十分为难,三皇子是这一切祸事的开端,若他都能保留全尸入土为安,那他如何跟泉下枉死的闫将军还有徐达将军交代?又何以告慰千千万万马革裹尸,无辜牺牲的将士英魂?

熹贵妃见太子不应也没有纠缠,当即提出愿代三皇子承担罪责,受死无全尸,魂魄不安之苦。

谁也没有预料到她的下一步动作,因此谁也没能拦住她。

就这样,熹贵妃跳下了城墙,以这样的壮烈方式赴死。

棠婉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眼下萧修濮还有些事要和太子会合禀报,他让棠婉等人先回去,自己则带着北戎王子信丰侯一起进宫。

善后的事也不轻松,萧修濮自从进了宫,棠婉接连几天就都很少看到他的人。

萧府上下都把棠婉当成了女主人,加上萧修濮不在,府中大小事情管家几乎每天都来询问棠婉的意思。

除了帮着管家打理好萧府,棠婉每天都会去天楼酒楼,棠娇也会随着她和萧月嫣一起,每天要么去集市买买菜,要么在厨房研究新菜色。

再有闲暇的时候,就一人一杯茶,两盘糕点,坐在二楼看京城中的贪官污吏以及弊端百出的皇商,随着三皇子的倒台纷纷被牵扯查出错漏,锒铛入狱。

其中最壮观的当属李家被抄家的景象,好几次棠婉萧月嫣棠娇路过李家原来的那些商铺,都看见铺子一间一间被查封,大门也贴上了封条,剩余的李家人被官兵押送离开。

京城的百姓都在感慨李家从风光到彻底倒台的过程,其中更是八卦不断。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无非是李家手底下查封的酒楼绣坊等商铺的去处。

“以前的李家那可是富得流油,连门槛都是金的,你是没看见,官府查封李家铺子镇的阵仗,整条街的铺子几乎都被贴上了封条,关门大吉。”

有人这么说,有人自然就发问了。

“那这许多铺子朝廷收回去后,也不能一直放着落灰吧,总得重新盘出去由其他人接手开张吧。”

“可是出了李家这档子事,谁还敢接手这些铺子?怕是避嫌还来不及,那些绣坊里还有云锦、香云纱、素锦等大批华贵绸缎,一寸价值万金,沾上了李家这份晦气,如今就算重新拿出来卖,怕是也没人敢买喽。”

……

最后猜来猜去,这些八卦的人猜测八成最后会便宜的那些负责查抄的官员。

棠婉正看着楼下李家奴才被官差押走的场景,萧月嫣突然出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看这些查抄的官员恐怕是不敢顶风作案触新皇的眉头,东西再好,八成也只能拿去销毁。实在暴殄天物,那些绸缎又没做错什么,反而它们耗费了多少绣娘的心血,就这么毁了可惜了。哎,还不如咱们买回来,还有那些商铺,八成官府也会以很便宜的价格重新盘出去,这些铺子地段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要是咱们接手,来年必定赚得盆满钵满。”

“这倒是说的没错。”萧月嫣这么一说,棠婉也忍不住心动了。

新的难题也产生了,萧月嫣用手把玩着垂下来的一抹青丝,“可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盘铺子和买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