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四月至今,在我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里,走出家门的我觉得无法呼吸。可是,看了他人的反应,听了他人的看法,我怀疑是自己过于敏感。于是,我无奈又肤浅地写下我的一天是呼吸在如何无法呼吸的环境下,题目叫作“深呼吸,然后闭上了眼”。因为以我的自身感受来说,确实如此。而当今晚,时不时颤抖着看完柴静《穹顶之下》的演讲之后,我甚至觉得“无法呼吸”都显得轻描淡写,那些简直就是毒。而我见过她在演讲中所提及的那次可怕的毒,可是在当时,我竟只觉得那是北国风光的一部分。
时间往前推移,2013年9月,我第一次来到北方,来到哈尔滨,那是那年旅行的最后一站。我抱着想要看雪,想要体验北方供暖,想一览北国风光的愿望在一家青旅里等待着,那是我打工的地方。终于在十月份的某一天,哈尔滨开始全城供暖,我兴奋地脱下羽绒服在大厅里来来去去跑动着,兴奋地用手去触摸地板,感受神奇的地暖,兴奋地在洗完了澡穿着短袖出来。而第二天,哈尔滨的天空就灰了,是雾霾。《黑龙江晨报》的头版头条大大的文字写着哈尔滨的空气质量为全国最低,能见度不足十米。我依然很兴奋,想着全国雾霾最严重的不是北京吗?我这一趟,把哈尔滨不知道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第一”都赶上了,果然不虚此行。
白天,青旅的厨房大姐还是如往常一样出去买菜,只是那几天买菜回来时都会皱着眉头说外面的街道到了如何看不清的境地,我们的老板大哥每天还是照样来看看旅舍是否有哪些问题,入住的旅客也没有变少。而对于我们几个前台妹子来说,只要关上门窗,外面的一切似乎丝毫不会对我们的工作、生活造成影响。如果是出于好奇,倒是可以出门走到街上去体验一番,我就是这样,近乎是欣赏眼前的“景色”,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颗粒正在伤害每个人的生命。看了柴静《穹顶之下》的演讲,她提到了那年哈尔滨的雾霾,我才发觉当时我所欣赏着的,有多少人正战斗其中,我所认为的一件多么平常的事,其实特殊到居然成为一件重大的污染事件。回想起来,在那样的日子里,我不仅没有愁云惨淡,反而兴致满满。一个南方人,如我,到了北方,实实在在成了自我陶醉的傻子。
之后,也不知道如何,雾霾渐渐离去。再后来,流行各种西北东南风,人们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雾霾是如何游览大中国。大部分人的潜意识里,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过,这是多么严重的环境污染。
时间继续倒回,是倾盆大雨里的重庆。灰蒙蒙的天,是阳光无法照射下来的西安,层云笼罩。尤其是西安,让人压抑。朋友雷子习以为常地说,西安,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她是适应并且爱上了这座城市,才能这样淡淡地描述它,而对于在那儿待了不过三天的我来说,不会有再来的想法。
最后,时间回到大理。不用多说,看不尽的蓝天白云、湖水鲜花。尽情消遣的人也许不会想到这样美好的地方正在惨遭毒手,从遥远的四面八方而来,慢慢地、慢慢地,侵蚀着。
我不能记住那些污染物的名称,也说不出它们如何在伤害人们的身体,连环保局什么局是什么干什么都不清楚。尽管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演讲的视频,也不能将内容表述出来,哪怕一半,只是时不时被真相击中而打起寒战。台湾有龙应台的《野火集》,大陆终于也有柴静的《穹顶之下》,她们都喜欢铺陈直白、干脆利落,只是龙应台把不经意的柔弱渗透到了文字里,而柴静的则全部流露在眼睛里。我想,《穹顶之下》会像《野火集》一样,影响未来几十年、几代人,甚至比“野火”还要厉害,烧得还要火红。
感谢柴静做的这件事,让我“看见”,让我对清新空气,开始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