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不远处,展眉微笑。
他今天没穿西装,倒是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少许碎发搭在额前,整个人显得柔和许多。
他大步朝我走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一旁的秘书,示意秘书给他们人手一份发下去。
我知道那是什么,是我和闫率婚礼的请柬和喜糖。
“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欢迎你们来。”
闫率上前牵着我的手,他看向我,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眼中盛满了星辰大海,细碎又深情。
穆青衫望向我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难辨,他伸出手指指着闫率:“他是谁?他是你什么人?”
“你要结婚了?你怎么可以跟别人结婚?”
我反问他:“你是我什么人啊?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人生?”
“抱歉,我们还有事,恕不奉陪。”
我拉着闫率想离开,可闫率却站在原地不肯移动半分,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以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在场的众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和湾湾下个月要结婚了。”
“穆小少爷是吧?我对你们之前的事情略有耳闻,湾湾告诉我,你是他的哥哥,那么,我们的婚礼你一定会来参加吧?”
“我既然认定了湾湾,那么我自然会对她负责到底,至于你这个哥哥跟我相比,那可真是差远了,我可不会把湾湾一个人扔在山顶。”
“要知道,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夜路上,很容易被别人截胡的呢。”
闫率是在为我抱不平。
我高中毕业的那年,闫率突发奇想在群里说要去市区外的一座山的山顶看日出。
因为今天过后,他们一家就要搬到国外了。
穆叔叔已经催促了好几次,但因为陈阿姨舍不得住了这么久的房子,舍不得我,所以搬到国外定居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
穆青衫组织的活动,裴源他们自然不会缺席。
我也是。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驾照。
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蹭他们的车上山。
似乎是上天要跟他们作对,帐篷搭建到一半的时候,林云婉一下就钻进了穆青衫的怀里。
而我,还在奋力的帮他们搭建帐篷。
林云婉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好像要下雨了呢!”
“可是帐篷要搭好了……”旁边有人搭话。
“你看,夏湾湾多卖力啊,胖子干活就是有劲哈!”
这句话惹得全部人笑了起来,而我还在傻愣愣的帮他们搭帐篷。
但其实我早就习惯了,我习惯用笑容去掩饰我内心的不开心。
“算了吧,下雨的话也看不到日出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或许是我搭建帐篷太过认真,也或许是大脑里嗡嗡嗡的杂音使我屏蔽了外界传达的信息。
所以我并没有听到穆青衫说回家这句。
当我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将帐篷定好后,转头就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表姐……穆青衫……”我大喊了几声他们的名字,无人应答。
我知道,这又是穆青衫的恶作剧,他最擅长这样,将我带去一个地方,却又悄无声息的跑掉。
我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雨伞,这是穆青衫给的施舍吗?
一场暴雨,洗去了我对穆青衫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爱慕。
我撑着雨伞,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我感觉我的内心此刻就像是一本书,被穆青衫无止境的恶意撕扯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可是,被骗了这么多次,为什么我就是不长记性呢。
以前不太清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好像忽然开窍了。
我没有哭,没有再大声喊他们的名字,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回来接我。
没关系,我可以走到山脚下,之后再叫车回家。
可是,夜路太黑,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被吓得蹲下,我觉得我身后像是有无数只手,无数双眼睛,只等我回头,这些东西就会如饿狼般扑上来将我撕成碎渣子。
我不敢回头,我才不要回头,回头才是深渊。
忽然前方出现一束亮光,以及汽车的引擎声,车子的远光灯刺的我睁不开眼睛,我伸手挡住灯光后听见一道温雅的男声。
“一个小女生晚上在这种地方不安全,我送你下山吧。”
我摇头,生怕车上的人是人贩子.
最近那些挖肾,挖心,挖肝的新闻我看的太多,我无法判断眼前的人是好是坏,所有我宁愿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走下山。
就当是减肥了。
“你好,我叫闫率,是A大大四金融系的学生,我们之前见过的,你来学校找人,是我给你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