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一群穷青年,为了过上好的生活,听信了荒岛上有黄金的谣言,拿出了家里全部的积蓄,租了一条船出海,开始了海上寻金之路。

其中四个青年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住在一个乡下大院里,彼此约定,苟富贵勿相忘。但大家都跑了空,找了几个荒岛,都没找到黄金。众人都很颓然,没找到钱,没有脸回家见妻儿。最后,四人帮中有个叫卞格的青年发现了另一条致富道路,就是把晒制海盐贩卖经商。同时海上还有很多野味,可以打来带回去放集市上卖。

卞格很高兴,跟最要好的朋友叶民怀在岛上的密林里聊天,说了这个想法。叶民怀劝他别说出去,说除了他们四人外,其他人并不认识,知人知面不知心,让他留个心眼,这事就他俩知道就行了。卞格觉得朋友太自私,两人起了冲突,不欢而散。

这事正好被躲在树后的陈厚所目睹,陈厚气叶民怀太小气,这种发财事竟然让卞格瞒着,连他都不告诉,当初说好苟富贵勿相忘的。于是,陈厚就去找叶民怀理论。

叶民怀并不想搭理陈厚,陈厚在他眼里就是个地痞无赖,那一起发财的话,是卞格说的,又不是他说的。虽然四个人一起出来的,但叶民怀知道,自私的并不只有自己,除了卞格外,他,陈厚,还有一起出来的夏友辉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在卞格找他商量制私盐的前一天,他跟夏友辉在林子里打猎,无意中摔进了个山洞,那洞是个洞中洞,洞里还有个洞,因为外面下雨,他俩被困在洞里,反正没事,便进了深处看了下,结果发现,洞的尽头连接着一条矿脉,那是条金矿脉。

两人欣喜若狂,相视一眼,彼此达成共识。这个矿是他们发现的,他们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人性都是贪婪的,特别是他们这群穷疯的人。说是来找金矿的,但是谁都知道,分的人越多,他们分到的就越少。这么一大个矿,人这么多,怎么分是个棘手的问题。

陈厚见叶民怀不理自己,脾气当即上来了,想也没想,捡起一旁的石头朝叶民怀的脑袋砸了下去。叶民怀当时就倒在了地上,头上全是血。陈厚以为自己杀了人,吓得跑了。殊不知叶民怀根本没死,他只是暂时晕了下,陈厚刚走,他就醒了,看到夏友辉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原来躲在林子里看戏的并不只有陈厚一个人。

头晕目眩的叶民怀向夏友辉求救,却发现夏友辉的手里握着陈厚留下的石头。叶民怀头上再度被砸了一下,倒在地上,这一次他没有爬起来。

一个金矿两个人分当然没一个人独吞来的多。夏友辉砸倒叶民怀之后,立刻放了把火,然后匆匆离开了树林,路上捡到了陈厚遗失的小金表。

回营地时,他正好碰上回去找金表的陈厚。为了阻止陈厚再进小树林,夏友辉骗他看到别人捡走了陈厚的表。

以为自己杀了叶民怀的陈厚大慌,同时发现了夏友辉身上的金粉。荒岛上怎么会有金粉?夏友辉看陈厚认为自己杀了人,便顺水推舟地让他坚定了自己杀人的想法,答应帮陈厚隐瞒杀人的事,而他得为他隐瞒金粉的事,并不准询问。报酬就是,他保陈厚后半辈子,荣华富贵,无忧无虑。

比心计,陈厚向来不是夏友辉的对手,又命案缠身,陈厚怕回去还没发财就坐牢,所以答应了夏友辉的协议。但夏友辉并没有完全相信陈厚,他藏起了陈厚的小金表,那金表上有叶民怀的血迹,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嫁祸给陈厚,叶民怀是他杀的。

本来这个秘密谁也不会知道,但夏友辉万万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叶民怀的妻子突然收到了匿名信,提到了当年的事,正好那时候陈厚因为投资失败,一直问他要钱。

夏友辉受够了陈厚的索求无度,为了夜长梦多,他打算除掉陈厚,告诉陈厚有人寄了包裹给叶民怀的老婆,叶民怀老婆只收到了匿名信,他却故意引导陈厚以为他遗失的小金表也在那包裹里。怕事情曝光的陈厚,果然去找叶民怀老婆要表,没想到会逼死她。

说来讽刺,一个在道上混了那么久的人,竟然还会怕因为杀人而坐牢,最讽刺的事,陈厚最后被抓,不是因为自己的失手杀人,而是因为他被夏友辉给卖了。多年以来,没有谁比夏友辉更了解陈厚所做的那些违法事,要弄死陈厚,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陈厚死后,夏友辉一直留着他的金表,藏在自家的书房里。

在陈厚死之前,夏友辉一直让他给自己做事,他让陈厚在国外开了好几个银行账户,每年都有大笔资金进账,那都是他让陈厚私自卖黄金换的钱,陈厚是混黑道的,售卖这些有自己的门路。怕被查出来,这些钱又被夏友辉用来做投资,购置房产,土地,公司,债券等等,数额庞大,而他最大的投资就是CR集团!

就是卞都所掌控的CR集团。

夏友辉拥有了那个金矿,等于拥有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但人的欲望就像深不见底的沟壑,怎么也填不满。

当年因为夏息伤人的事,引咎辞职的夏友辉,明里看上去离开了政坛,无所事事,其实一直在为他进军商界做准备。他尴尬的政治身份不允许他自己出面操控他手下庞大的资产,陈厚一死,他手上就缺了为他抛头露面的人。而卞格一死,卞氏集团岌岌可危,就算有秦家的帮忙,也只是勉强支撑不倒闭而已。

因此,走投无路的卞都只能求助父亲过去的好友夏友辉的帮忙。

夏友辉素来也欣赏卞都的狼性,又是缺人之际,当然没有拒绝他。所以就有了现在的CR集团,夏友辉投资,卞都操控。CR集团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年内垄断南城的经济,全仰仗于夏友辉手里那庞大的资金支撑。比起赚更多的钱,夏友辉更享受的是那种主宰一切的感觉。至于他不把这么大的产业交给儿子夏息,是因为他太爱这个儿子,也太懂这个儿子。

夏息感情用事,优柔寡断,不适合商界的尔虞我诈,他不希望夏息被伤害,也不希望他被玷污,最不希望的事,他不希望自己在夏息心目中良好的父亲形象崩塌。他不像卞都,只要夏友辉保住卞氏,卞都什么都不会问。

但夏友辉永远也不会想到,从他投资建造他的经济王国时,就已经进入了别人给他设的圈套。

他并不知道,陈厚在临死前留下了一份录音,那录音里说了他对夏友辉的怀疑。

当年一起出海的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个人叫金同明,跟陈厚一样,从海上回来,拿着贩卖私盐赚到的一些小钱,去了拉斯维加斯,在那赌场混着。几年下来,颇有成就。

早年,他在赌场上重遇陈厚,跟他聊起当年荒岛的事,羡慕陈厚混得好,喝了酒有些得意忘形的陈厚告诉他是因为夏友辉给了他金子。

陈厚怀疑过夏友辉金子的来处,他以为是他发现了什么宝藏,但这几年,夏友辉的钱多到他想到想不到,陈厚怀疑夏友辉是找到了金矿。

而金同明告诉了陈厚另一件事,就是在叶民怀的身上他也看到过金粉,但他还机会追问叶民怀,叶民怀就死在火灾中。

陈厚醉醺醺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他突然被抓,他怀疑自己被夏友辉出卖,想起当年跟金同明的酒后对话,回想起当初自己回树林找小金表的时候,夏友辉正好从树林里出来,没多久,林子就起火了。陈厚怀疑,那场火根本就不是天灾而是人为,他只是砸了叶民怀一下,看到他脑袋出血晕倒,就吓得跑开了,没顾得上看他到底有没有死,或许叶民怀根本就没死,真正杀了他的是那种怪异的大火。

陈厚在狱中托人去找金同明,想要让他帮忙救自己出去,条件是,等他夺走夏友辉的金矿,就分他。金同明拒绝了,因为陈厚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走投无路的陈厚,临死前不甘心自己被这么玩弄,便把自己的怀疑录了录音让人交给了卞格的独子卞都,期望卞都能救他。但是那份录音因为狱警的忽视,送到卞都手上时,已经晚了,陈厚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陈厚死后,卞都拿着录音找到了金同明,求证陈厚留下的录音里说的事情真假,从金同明那得知了一件陈厚都不知道的事。

原来,当年金同明在赌场碰到陈厚时,并没有告诉陈厚,他其实有去找过叶民怀询问身上金粉的来源,只是他还没有询问,就正好目睹了叶民怀被杀的那一幕,他不是被陈厚的石头给砸死的,他是被夏友辉放的火给烧死的。

海上寻金本来就是犯法的事,从海上回来之后,大家发誓谁也不提寻金之事,那时候夏友辉从政,金同明又是干的见不得光的行当,官匪相斗,匪难讨到好处,何况他又口说无凭,没人会信他,所以他宁愿没说。

只是没想到,他跟陈厚见面后没多久,就遭到了仇家的追杀,出来混的,难免会有仇家,他从国外逃回了大陆,又遭到了泥石流,跟他一起的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回来,但面目全非。

那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泥石流,那是场人为的意外,是夏友辉要杀他,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为了躲避追杀,金同明索性改头换面,换了个身份出来,一直等着时机报仇。

而那个金同明, 就是卞都现在的合伙人,为珂的父亲,华涅。

【4】他为了你,愿意去死。

华涅要卞都帮他向夏友辉报仇,卞都如果不答应的话,华涅就把叶民怀惨死的真相告诉叶晨睿。

卞都不愿叶晨睿再受到伤害,答应了华涅的要求,以寻求他帮助救卞氏为借口,去接近夏友辉。

可是,能有那样的心机去杀一个人,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的夏友辉怎么会那么容易地进入华涅所设的复仇圈套,如若不赌上自己,怎么能骗到他。

华为珂告诉叶晨睿,CR明里是是夏友辉投资建立的,但他的那些钱,在CR壮大之后,就全被转入了华涅的账户,现在支撑CR的,是卞都以他CR集团代表的名义融资到的钱,简单的来说,现在的CR集团其实是个诈骗融资集团,一旦等到夏友辉觉得王国建成,他接手CR,卞都就会把集团诈骗融资的证据交给警方,警方会立刻着手调查此事,作为CR集团真正的所属人夏友辉跟名义代笔卞都都将以非法诈骗融资罪被逮捕,因为这些钱财不会被退回受骗的人手中,所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刑。

“他为了你,愿意去死。”

华为珂说的故事太长了,太复杂了,也太离奇了,让叶晨睿一时难以消化。她僵愣地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冷凝了下来,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有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耳边回**着,宛如魔咒。

他为了你,愿意去死。

“叶晨睿,你有在听吗?我说,卞都他,为了保护你,替你报仇,愿意去死。得知这个消息的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真为卞都感到可惜。”

“叶晨睿!喂!叶晨睿!”

“叶晨睿!”

“……”

“……”

反应?她该作何反应!她甚至都不知道华为珂说的是真是假。

若说假,可华为珂偏偏说的那么有理有据。

若说真,那她又该作何反应。

像被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叶晨睿四肢冰冷地僵立在一旁,双眼猩红地望着一脸从容的华为珂,许久,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你要突然告诉我这些?”

如果如华为珂所说的一样,卞都进入CR集团,出现在南城,只是他替华涅复仇的开始,那为什么之前华为珂不告诉她,非要等到现在,告诉她呢?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因为听说你要离开了,我不希望你就这么离开。直白点讲,就是我嫉妒你,嫉妒你被保护得很好,嫉妒你什么也不知道,却还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当成最可怜的人。这本来就是你的仇恨,不该由卞都给你背负,如果你也爱他,那么你该留下来,做你该做的事。”华为珂耸了耸肩,表情随意地说道。

叶晨睿看着华为珂,眼睛像不知何时进了沙子,涩涩地疼着。

她自嘲地笑,眼泪不由得滑落下来。

“我该做的事,我能做些什么呢?”叶晨睿哭笑地说道,手紧紧地握着胸口,心脏的位置疼得不得了。

“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因为你才是叶民怀的女儿,我不是。”华为珂无情地对叶晨睿说着,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叶晨睿找不到话来反驳。

对,她才是叶民怀的女儿。就算是复仇,也该是她去,关卞都什么事!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擅自为她做决定!为什么要因为她牺牲自己。

叶晨睿到底是有多软弱,才需要卞都这般不顾性命地来保护她。她又到底有多失败,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活在别人的庇佑之下。以前是爸爸的保护,后来是卞叔叔,后来是妈妈,后来,他们都死了,唯独她一个人没用地活着,被夏息继续保护着,还有被卞都默默地守护着。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呢!为什么要留下一个这么无用的叶晨睿,来面对这一切,还要搭上卞都呢!

为什么呢!

爸,妈,告诉晨睿,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

心中钝痛袭来,叶晨睿终于承受不住地摔倒在地。

华为珂走了,天台上就只剩下了叶晨睿一个人,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微冷的风被夜色包裹着吹拂而来,一阵微寒,叶晨睿跪坐在地上,眼泪渐渐流干,最后只有抬起干涸的眼眸,眼神呆滞地望着头顶凄迷的夜空,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叶晨睿需要时间消化华为珂说的话,需要勇气接受她带来的震憾,还有去面对那重新被撕开来的伤口。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希望有人教她该做些什么。

什么圈套,什么阴谋,什么勾心斗角,什么诈骗融资……她都不懂,不明白,唯一能清楚的事,原来,卞都并不恨她。

卞都对她的冷淡疏离,只是不想把她牵涉到那可怕的复仇大计中,他的心里还有她。

他没有遗忘她,叶晨睿本该高兴的,可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如果早知是这样的真相,叶晨睿宁愿卞都恨她,也不愿卞都为她做傻事。

【5】我想我妈了,我想回京都了。

夏息做完手术回来,发现叶晨睿不在病房,找遍了整个医院,最后通过医院里的闭路电视,跑到天台来找叶晨睿。

夏息来的时候,叶晨睿一个人坐在天台的边缘上,望着脚下变得渺小的城市,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会想不开就那么跳下去。但坐了很久,她都没有那么做。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没脸去死。

如果她这就死了,那么该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父母,又怎么对得起因为她毁了的卞家,怎么救得了卞都。

想到卞都,叶晨睿就没法去死了。

本来她以为,只要她听刘瑜的话乖乖离开,卞都就会幸福。看到他跟秦一璐在一起,听到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包括后来听到秦一璐怀孕,他们即将拥有自己的小家庭,叶晨睿心里虽然有些难过,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为他高兴。她天真地以为,卞都终于要幸福了,没有了叶晨睿的拖累,他终于可以幸福的生活了。

可是,叶晨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早已将他逼近了一条死路。

卞都怎么可以都不问她的意见,就自作主张地为她做这些。他怎么就不想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真相会有多痛苦,那一定是生不如死。他怎么能自以为是的觉得可以帮她选择她的人生。

除了生老病死是叶晨睿无法左右的,其他的选择该由她来选。

而叶晨睿所有的选择都只希望卞都能一生喜乐平安,无病无灾。

“晨睿,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了你,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身后传来夏息气喘吁吁的声音,依旧那般温柔好听。

叶晨睿回过头,眼里早已没有了眼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息,看着夏息脸上缱绻的笑意,看着夏息眼里温柔的眼神,看着夏息额头上急出的热汗,心像被刀割似的,叶晨睿疼得牙齿死死地咬住唇瓣,只尝到血的腥味,说不出一字一句来。

老天爷你怎么能这么的残忍,要让夏叔叔杀了她的爸爸,又要他的儿子救了她。

老天爷怎么能给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晨睿,出什么事了?华为珂来找过你,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夏息走到叶晨睿的身旁,俯身将坐在天台边缘的叶晨睿直接抱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叶晨睿任由夏息抱着,双眼一直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见她不想回答,夏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稍严厉道:“别以为明天让你出院,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在这吹冷风对身体不好,我先带你回病房。还有不管华为珂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她一定是因为被我赶走了,才来找你麻烦,那丫头真是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夏息说这话的时候,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华为珂在跟叶晨睿见完面的当晚就离开了南城,坐飞机回了英国。此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华为珂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华为珂,她留给他们的不过是她的一个假面罢了。

被夏息抱着回病房的一路上,叶晨睿都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躁动的心跳声,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夏息温柔的笑脸。

叶晨睿觉得,她该憎恨夏息的父亲,憎恨那个害死她双亲,毁了她家,毁了她童年,甚至整个人生的夏友辉。可是,她却无法因此憎恨夏息。

夏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夏息将叶晨睿放到病**,帮她盖好被子。叶晨睿的身体冰冷刺骨,夏息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揉搓着,试图给她取暖。

看他这样,叶晨睿的眼泪终于再度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夏息被突然流泪的叶晨睿吓了一跳,惊讶地问了一声:“晨睿,你怎么哭了。”

那个曾让叶晨睿不要强颜欢笑,可以在他面前尽情哭泣的夏息,此刻问她为什么哭了,叶晨睿却没法回答他。

她自然不能告诉他:夏息啊!原来我爸是你爸爸杀死的,不是陈叔叔,我们家所遭受的一切灾难,都拜你爸所赐。

她怎么能告诉他呢!那么善良的夏息,那么好的夏息,她怎么能告诉他这么肮脏罪恶的事。

无奈之下,叶晨睿只能撒了谎,说:“我想我妈了,我想回京都了。”

夏息念及叶晨睿思乡心切,一脸怜惜地望着叶晨睿,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回去了。你愿意的话,以后都不用再离开京都,你想什么时候拜祭季阿姨叶叔叔都可以。”

明明是很温暖的话,此刻从夏息嘴里说出来,竟然莫名的让人感到讽刺。

叶晨睿望着夏息,难过地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她想,一旦回了京都,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