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均意识到如果不迅速逃离此地,不仅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甚至可能还会搭进去一个秦臻。这简直是两人从所未遇的巨大危机。
“汉娜有没有提到出去的方法?”冯慕棠急切道。
金非鱼又检查了一遍纸条,摇头道:“汉娜说等她进一步指示,让我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哪儿还有这个时间!”冯慕棠咬着牙说。
“是啊,时间多过去一秒,秦臻就多一分危险。”金非鱼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说,“奇怪,这个房间封闭性这么强,为什么我们一点也不觉得缺氧?”
她的话提醒了冯慕棠,他抬起头寻找通风口,果然看到天花板一个金属框,内部黑黢黢的,有个红点在一闪一闪。
金非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通风口,喜道:“我们可以顺着那里爬出去!”
冯慕棠却打消了她的念头:“看见那个红点了吗?那是针孔摄像头。”
“啊?”金非鱼的身子随即一瘫,“这么说我们做什么都没用了?”
“不一定,”冯慕棠踱了几步,目光却紧紧盯着摄像头,“这种摄像头彬大也有,里面内置移动传感器,但只能监视到动作,听不到声音。”
金非鱼脑子活泛,一下就会意了:“也就是说,如果有两个人,一个人运动,一个人不动,它只会追踪运动中的人?”
“不错,”冯慕棠笑着点头,“所以你来吸引火力,我去找出口。”
于是,金非鱼在摄像头前跳起了《极乐净土》……
屋子里有两张床,冯慕棠避开摄像头的监视范围,将床拉到通风口下,小心翼翼地朝里望去,顿时心中一冷:原来这个通风口根本就是个迷惑越狱者的幌子,说它是个储物格还差不多。那么屋里的氧气是如何通进来的?
冯慕棠下床在地面踱了起来,脚尖刻意比平常压得更实,当他来到房间尽头时,脚下忽然一空,同时传来轻微的“吱嘎”声。冯慕棠心念一动,弯腰抠了抠地板,居然有松动的迹象。
“喂,你好了没?”金非鱼开始不耐烦,“我都快跳吐了!”
冯慕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续之前的动作,直到将一整块地板翻了个面。原本这块地板上放着床,床被拉开以后它才重见天日,若不是冯慕棠把床拉开,两人也许永远也发现不了床下的秘密。地板下是一道钢筋栅栏,旁边上了一道浅绿色的液压电子锁,栅栏外呼呼吹着风,闻起来还有股咸腥味。
金非鱼见冯慕棠找到了出口,心里喜不自胜,一边跳舞一边道:“找到了吗?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冯慕棠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出口被锁住了,我们需要工具撬锁。”
金非鱼神色暗淡下来:“说得好听,你给我弄来个撬锁工具!”
“其实很简单,”冯慕棠笑了笑,“这是液压锁,压力失衡就可以打开,我们只需要一根烟和一个火机就行。”
“这个倒是有可能拿到。但是即使门能打开,我们怎么一起出去却是个问题。”金非鱼朝摄像头努了努嘴。
冯慕棠凝眉思忖一番:“的确,我们同时行动,立刻就会被摄像头捕捉到。可如果我们破坏掉摄像头然后再逃走,韩琛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这还真不好办了。”
金非鱼眼睛一亮:“我有办法!”
几分钟后,三名白大褂便急骎骎地打开房间大门,鱼贯冲了进来,为首的长得像个夜叉,凶霸霸地问金非鱼:“是你把摄像头砸了?”
“妈的!”金非鱼朝地上啐了一口,“这是人待的地方吗?没有声音,没有光线,老娘都快疯了!你们要杀要剐痛快些!”
“那你也不能搞破坏啊!”韩琛走了进来,面上挂着一贯的假笑,“怎么,难道金小姐想换间房?我们这里各种各样的房间可多了去了,有热的有冷的,金小姐想去哪间?”
金非鱼瞬间怂了,支支吾吾道:“其实这里还不错,不过你们要给老娘一包烟,老娘烟瘾犯了!”
韩琛朝旁侧一个白大褂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掏出自己的烟和火机递给了金非鱼。
“这还差不多,”金非鱼哼了一声,“再把那个喜欢打小报告的贱人叫过来,我要和她打一架!”
韩琛自然知道她指的是汉娜,口中哂笑道:“金小姐,你是不是过分了些?”
“过分?”金非鱼冲韩琛的鼻子吐了个烟圈,“你这么怜香惜玉,要不你来代替她好了!”
未待韩琛开口说话,一个人从他背后走出来,冷冷道:“金小姐要打架,我来奉陪就是了!”
韩琛转头一看,原来是汉娜。象征性地劝了一阵,汉娜却不为所动,反而上前站在金非鱼身前:“来吧!”
话音刚落,金非鱼便一拳挥到。汉娜不为所动,背起手闪身一避,她的拳头便落了空。金非鱼怒火攻心,变拳成掌朝汉娜扇去,后者手掌直立成刃挡下这一掌,使了个推手,将力返送给金非鱼,只听“啪”一声,金非鱼一掌打在自己脸上,惯性催使还华丽地转了个圈子。
“你……”金非鱼指着汉娜气得嚼齿穿龈。
汉娜拍了拍肩上的尘土,不疾不徐道:“虽然我是做的是内勤工作,但身上还是有些功夫的。小妹妹,劝你还是安生点,好让自己少吃点苦头。”
“好了,”韩琛适时出来打圆场,“这么低幼的闹剧以后别再演了,免得打脸。”
他目光移到冯慕棠身上:“冯先生,金小姐跟人打架,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冯慕棠笑道:“我可拦不住她。”
“是吗?”韩琛露出疑色,“还以为你们关系有多好,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场看似闹剧的事件实际上是冯金二人精心安排的。与汉娜打架时,金非鱼趁乱将手里的纸条塞进了她的口袋,上面用指甲抠出几个字:破坏监控设施。只要汉娜看到纸条采取行动,即使白大褂们修好了摄像头也无济于事。冯金二人的所有希望寄托于汉娜身上,剩下的,就看两人的造化了。
十分钟后,冯金二人开始行动,将点燃的烟头放在打火机上。高温熔化了火机壳,引燃了里面的丁烷,只听“嘭”一声,液压锁被炸出一个小窟窿,宣告它罪恶的一生就此终结。
冯慕棠打开栅栏正要跳下去,却被金非鱼拦住:“这下面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多高,贸然跳下去一旦摔死怎么办?”
冯慕棠正颜道:“摔死也比待在这里强!他们一旦利用我们造出了量子武器,那我们就是全世界的罪人!你愿意下半辈子活在别人的口水里吗?”
金非鱼一咬牙:“妈的,跳就跳!反正有你给我当垫背!”
冯慕棠白了她一眼,做了个深呼吸纵身一跃,身子即刻没入黑暗之中,金非鱼紧接着跳下。两人体验了几秒钟的全盲坠落,忽然在正下方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冯慕棠一眼认出那是水,急忙高呼:“闭气!”
“扑通,扑通”,两人下饺子一样跌进水里。金非鱼没来得及闭气,险些溺水,幸好冯慕棠水性不错,将她从水底捞了上来。两人找到一个3平米见方的台子爬了上去,这才缓过魂来。冯慕棠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前方几米有一台大型机器正在嗡嗡运转,他打开狼眼手电,光线打在机身上,照亮了几行字。冯慕棠仔细读了一遍,不由大惊失色。
“上面写的什么?”金非鱼问。
“这是一台海水净化器。”冯慕棠沉声道。
“海水?”金非鱼也吃了一惊,“难不成我们在一艘船上?”
冯慕棠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算是默认。
“得,”金非鱼自嘲一笑,“费这么大心力逃了出来,没想到还是翻不出人家的手心,哎……这是天要绝我啊!”
冯慕棠强打起精神:“不到最后一刻,什么也说不准——这是量子力学的理论。”
“量子力学能告诉你我们逃出去的几率是多大吗?”金非鱼斜睨了他一眼。
“能,”冯慕棠站起身来,“如果我们把所有具有熵增性的事件都排除,熵增就会转化成涌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奇迹。”
刚说完,左侧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人均吃了一惊,纷纷朝声源处望去,只见左上方一堵铁质舱门的转轮正在缓缓转动。冯慕棠一凛,忙低声道:“下水!”
两人闭气下水,扒着台子向上望去,只见两名身着制服的男子费劲巴拉地抬进来一根直径约半米的塑料管,径直扔进了水里。而后很快有说有笑的站在门口聊起天来。金非鱼憋的一口气已到极限,分分钟就要窜上水面换气。冯慕棠见状忙指了指旁边的塑料管,金非鱼会意,笨拙地游到管中央冒出头来深吸了一口里面残存的空气,这一口气吸得她差点昏厥过去。
冯慕棠肺里的氧气此时也已耗尽,他正打算如法炮制去吸塑料管里的空气,却见金非鱼慌里慌张地向自己的方向游来,一边游还一边打着手势。冯慕棠不明所以,正疑惑间,忽觉一股推力袭来,这才看清,原来塑料管喷涌出大量海水,猛兽一般朝两人扑过来。冯慕棠的身子被海水一冲,不由自主打了个圈子,大头朝下,径直朝水底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