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慕棠觉得这种说法十分可笑,争辩道:“既然你这么相信命运,刚刚为什么出手帮我?按照命运的走向,我是一定不会成功的。”
白莫谖笑了笑:“因为我帮的并不是你,而是他。”
白莫谖指了指躲在墙角的少年。
“他?”冯慕棠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慕堂,在上万年时间里,我们试过太多次,每次我们都会做同样的选择,强行在一起。结果你也看到了,没有一次成功。而这次却不一样,你在心里已经有别的牵挂,这样你就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而我……我也可以换一种方式跟你在一起。”
冯慕棠不理解什么叫“换一种方式和你在一起”,而白莫谖似乎也不准备解释。
白光渐渐消失,四下归于寂静。
少年睁开眼睛,发现一件奇妙的事:家里大半被炸毁,但他却看到了蓝天,闻到了草香,听到了鸟鸣。他在废墟里张开怀抱,第一次切实拥抱这个他一直向往,却一直都不曾拥有的世界。
冯慕棠来到他身边,少年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两人没说一句话,静静坐在墙沿上欣赏这个世界。冯慕棠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如此有趣:邻居的不良青年被他妈用笤帚赶出家门很有趣;外卖机器人走路的样子很有趣;少妇遛狗不慎被狗尿浇到鞋子也很有趣……他偷偷看了一眼少年,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期待的未来啊——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他。世界就请继续保持这个样子吧,千万不要变!
“叔叔,”少年转过脸看着他,“你是一颗恒星吗?”
冯慕棠怔了怔:“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恒星呢?”
少年淡淡一笑:“我昨晚做了个梦,小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有人在我脑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他说等这颗种子发芽,它会长成卫星。卫星长大会变成行星,行星长大会变成恒星。最后这颗恒星会救我出去,带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叔叔,你是来带我走的吧?”
冯慕棠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就是那颗恒星,”少年激动地说,“梦里那个人没有骗我!”
冯慕棠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那你准备好跟叔叔走了吗?”
少年使劲点了点头,后来又想起什么,转身跑到屋中央那个大洞处对他的父母喊道:“我要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不会想你们,你们也不用想我,我有恒星叔叔,他会好好疼我的!”
这些话就仿佛旧日的告别宣言,冯慕棠知道他这次终于可以摆脱被人利用的命运,好好做一回正常人了。
少年握起他的手,对他灿然一笑:“我们走吧!”
冯慕棠点点头,飞身而起,半空之中却觉得背心一阵剧痛,险些控制不住能力,从空中摔下来。
转头瞧去,只见背心插着一根触手,鲜血从伤口漫出来,看一眼就觉得触目惊心。
变成半副枯骨的江闵航勉力抬起头,狠狠说道:“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冯慕棠忍着剧痛拔掉触手,对小白莫谖说:“闭上眼睛,数一百个数,没数完不许睁开。”
少年很听话地闭起眼睛,冯慕棠转手抛出一道闪电,将江闵航炸了个稀巴烂。
接下来,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带小白莫谖来到红石总部,这才叫他睁开眼睛。
“叔叔,你没事吧?”白莫谖担心地问。
冯慕棠点点头,勉力挤出个笑容:“我没事。”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迷你太阳系递给白莫谖。
“叔叔答应你的,就绝不会反悔。但是我还是想考考你,它的运行原理是什么。你好好想想,想好告诉我!”
白莫谖点点头,坐到一边破解难题。冯慕棠静静看着他,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而此时的红石总部内,却上演了一场枪战大戏。
“叮——”
电梯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子,推着一辆蒙着布的餐车,对守在门口的两名保安咧嘴一笑。
保安拦住他,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男子指了指餐车:“有人点了外卖。”
两保安对视一眼,用枪柄掀开外面那层布,瞬间惊呆了——慢慢一车枪械。
男子突然直起腰,瞬间变成一个壮硕高大的**,腰间飞出两只手枪,凭空扣动扳机,眨眼间将两保安打成了筛子。
其余的保安应声而来,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又看了看男子,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子弹伺候。
这男子从餐车上顺手拿了两件武器平直抛了出去,武器周围电光四射,不用人手动扣动扳机就可以自动发射。可怜保安们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个魂归西天。
男子掏出蓝牙耳机戴上,选了一首克里斯蒂娜的《Dynamite》,手臂一展,餐车上的枪支就像得到指令,纷纷飞到半空,跟在他身后。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臻。来之前,他抢劫了一家武器店,还顺走了两根棒棒糖。当惯乖乖牌的他,此番有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做坏事这么爽。
此时通道内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保安,少说也有三十几人之众,看到惨死在男子脚边的同伴的尸体,各个吓得脸色惨白,别说开枪,就是向前一步也做不到。
秦臻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赛在嘴里,对敌人勾了勾手指:“挨个儿死还是一起死?”
站在最前面的保安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枪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突然“嗖——”一声,一颗子弹擦着秦臻的墨镜打在了对面的墙上。
秦臻的墨镜被打掉半边,变成了独眼龙,好不容易凹的造型瞬间破功,气得他摘下眼睛狠狠扔掉,驱动身边的枪支开火。
一时间周围火光冲天,保安一个个应声倒地,只剩下开枪那名保安。
秦臻大步流星来到保安面前,此时他的裤子已经被尿浸透,口中喃喃念着菩萨保佑。秦臻一掌排在他肩上,指尖一滑,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夹在了自己鼻梁上。那保安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秦臻与金非鱼取得联系,得知自己离量子引擎已不远,但这里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运力驱动枪支,在他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稍纵,四周传来翅膀拍动的声音。秦臻知道——死对头来了。
果然,旁边的一间玻璃房的门“咣”一声被撞开,从里面飞出几十只无脸怪。秦臻见到这些丑怪物就想到战死的英雄们,胸中气血翻腾,大喊一声,枪支齐开火,将无脸怪的先锋部队打了个稀巴烂。
但还没有结束,房间里飞出更多的怪物,它们不再像死掉的同伴们那样愚蠢,而是采取分散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意图寻找突破口。
可秦臻的枪也不是吃素的,枪支的队形根据敌方的战略而改变,一会变成“一”字型,一会又变回圆环形,无脸怪应付起来十分吃力。
秦臻一边控制武器,一边观察周边的环境,不久便发现一个能够团灭无脸怪的东西——一台控电机。
他跃身跳上房间中心的高台,用电光打烂控电机的壳,而后将全身的能量汇集于左手,一记电光拳打了过去,周围顿时电光四射,成了一间高压电房。上一秒还张牙舞爪的无脸怪,下一秒就被高压电烧成了焦炭。
红石的武装力量被秦臻端了锅,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秦臻电话联系冯慕棠,想问一下他那边的战况如何,可接电话的却是白莫谖。
“你是恒星叔叔的朋友吗?他……他流了好多血,你快点来救他!”
秦臻心里一沉,急忙出门将负伤的冯慕棠抬了进来。后者的伤势不容乐观,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
秦臻联系了金非鱼,后者说眼下只能先把他送回2019年,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任务就要靠秦臻一个人完成了。
秦白二人扶着冯慕棠来到实验室门口,这里和2019年一样,仍然被几道金属门封死。不过这对于秦臻来说就如几道木板,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门打开了。
一进门,秦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秦先生,你终于来了!”
秦臻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子站在量子引擎旁,挑衅地看着自己。
“汉娜,不,应该是拥有汉娜记忆的生化人。”秦臻冷声道。
汉娜双臂一展,手臂变成了两柄光刀,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
“你们真是努力啊,明明败局已定,居然还不死心,上赶着来送人头!”
秦臻手中电光闪烁,狠狠道:“看过电影吗?话越多死的越快!”
汉娜眼睛一咪:“那就来吧!”
两人大喊一声迎着对方冲了过去,电光与刀光交织在一起,辨不清谁是谁。
白莫谖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冯慕棠拖到引擎旁,看着眼前的巨物也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突然间,大脑里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小小小白吗?”
白莫谖怔了怔,说道:“我是白莫谖,你是谁啊?”
女声喜道:“他把你救出来了,太好了!我是金非鱼,你叫我超级无敌美女姐姐就好了。你听好,把冯慕棠拖进你身边那个怪东西里,然后看着表,想象它倒转460000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