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回了家,心情很不好,洗澡换了衣服,跑到阳台胡乱给植物浇了水。
陆成一直有养植物的习惯,可简宁是个植物杀手,刚交往的时候,她见陆成喜欢,就也学着照料。
可怜的植物,到了她的手上,要么被浇死,要么被干死。
陆成三令五申让她远离自己的植物,简宁这才罢了手。
阳台上这些植物,一直是陆成在照料,植物生长得很好,观叶植物绿油油的生生不息,开花的植物每年都能复花。
自从提了离婚,陆成就再没回来过,简宁只能毛着胆子浇水。
她心里隐隐有个念头,要让这些绿色的小东西活着。
浇完水躺在**,收到汤曼琪的信息:周末去采风,要不要一起。
汤曼琪是个自由摄影师,日常会给一些合作的杂志供稿,也会拍一些感兴趣的题材。
拍摄的照片拿过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奖项,也开过摄影展,她出去采风一般都是风景优美的地方,或者独具特色的民俗地点。
简宁正好想出去散散心,便回道:去。
到了周末,汤曼琪开着自己的小车来接简宁,她特别会选路线,总会避开拥堵选择周围景色还不错的旅途。
简宁开着窗,把头伸出去,闭眼感受着凉风,头发胡乱飞舞,此刻,她才真正放松下来,做回自己。
“头、手不要伸出窗外。”汤曼琪煞风景地说道。
简宁不情愿地把头缩回来,狠狠瞪了她好几眼。汤曼琪正专心开着车,完全没有注意到。
“咱们去哪儿。”简宁这才想起关心目的地。
“明月村。”
简宁沉默了,那是她妈妈的故乡,如今她有什么脸再回去。
“很久没回去了吧,现在那儿建设得可好了。”
简宁对明月村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稀稀落落的砖瓦房,和泥泞难走的田间小路。
回去看看也好。
“你去那儿干什么?”
简宁并不认为,汤曼琪是为了她专程挑了明月村。
汤曼琪指了指后座的包:“包里有介绍,那地方现在是市上定的乡村振兴示范村落,做一些手工艺品还有养殖、种植试验田。我这次是去帮朋友拍宣传图,他们用来招商引资。”
简宁懒得去翻汤曼琪的包,只敷衍地应了应,就闭上眼开始睡觉,完全不知道履行副驾应有的职责。
简宁并没有睡熟,车一停下她就醒了,跟着汤曼琪下车。
汤曼琪埋怨道:“你倒睡得舒服,也不知道陪司机聊天,帮司机递水,看看道路情况。我要是也睡了看你怎么办?”
“你都是老司机了,自己能搞定。”
汤曼琪懒得理她。
如今村里确实大变样,大路直接通到了村委会大门口。
两人正斗嘴,从村委会大门里走出来一个老头儿,看到汤曼琪两眼放光,立即就扑了过来。
“领导啊,你可来了,刚才忙了一阵,没来得及出来迎。咱们之前见过,我是这个村的村长,姓丁。”
“丁村长,不用这么客气。”汤曼琪连连摆手,“叫我小汤就行。”
“那怎么成,礼数还是要的。我们上边领导说了,你就是来帮助我们村的,可不能怠慢了。”
这热情劲儿,倒把汤曼琪搞得尴尬不已。
丁村长随即看向简宁,疑惑道:“这位领导,有些面熟。”
简宁说道:“我是简宁,丁翠兰的女儿。”
丁村长打量着简宁:“都这么大了,真是出息了。”
“我就是来凑热闹,丁叔可别这么说。”简宁赶紧说道。
丁村长憨厚笑着:“那我就不跟两位领导客气了。说句托大的话,照辈分,宁宁得叫我一声四叔。”
汤曼琪就坡下驴道:“行,四叔,咱们今天要住这儿,行李往哪儿放?”
丁村长道:“对对,瞧我这记性。那先去屋里放包,我们再来开会,大家伙儿等下就来集合。”说着又朝着村委会大门里喊,“红梅,红梅!快来领小汤和宁宁去屋里放行李。”
这时,一个大婶从里面出来,她盘着头发,穿一件花衣裳,戴着围裙。红梅大婶一路走着,手在围裙上擦着。
“这是你们四婶。”丁村长介绍道,然后对红梅说,“还记得翠兰不,这是她女儿,宁宁。”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才这么高。”红梅比划着。
简宁虽跟他们并不熟悉,却也被这热情感染。
寒暄一阵,红梅领着两人往里走。
村委会大门里就一个院子三间房。红梅领着两人往右手边走,推开房门说道:“这屋子我刚收拾了,床单被子都是新的。”
简宁看着,这房间着实简陋,水泥地面,白灰墙,一张床靠着墙边,还有一个床头柜,两把椅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伸手摸一把被子,松松软软有着刚晒过太阳的干爽味道。
“我待会儿要跟村委开会,你先四处逛逛,开完会我给你打电话。”汤曼琪怕简宁无聊,让她自由活动。
“行。”简宁说着放下包,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简宁在村里闲逛,一片一片的田,间或有几间屋子。
在简宁的认知里,示范村就应该道路宽敞,房屋簇新,或者有可供旅游观光的景点商铺。
这村子说是示范村落,看起来着实一般。
不过,跟她记忆中相比,确实已经好太多了。
她朝着记忆中妈妈的老房子走去,不知从哪儿窜出一条狗,在前方路中间稳稳站着。
这狗是看不出品种的中华田园犬,长得凶神恶煞,盯着简宁一动不动。
简宁小时候被狗咬过,打了三针狂犬疫苗,对狗和打针都有着本能的恐惧。
走在街上,要是看见不牵绳的狗,她都迈不动步子。
此刻,一人一狗对峙着,狗最是欺软怕硬,兴许是感觉到了简宁的害怕,开始缓缓往前移动。
简宁心里颤颤巍巍,慢慢往后走,恐惧战胜了理智,掉头就跑。
她拼命往前跑,不时回头看,那狗一直在追她。论跑步,简宁哪儿是狗的对手,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前面却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简宁停止不及,一头扑进那人胸膛。
那人被撞得微微往后一退,伸手扶着简宁的双肩稳住她,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坨黄黄的东西,就朝着那狗扔过去。
简宁回头看,狗闻着那坨东西停了下来,欢快地吃起来。
“你没事吧?”救命恩人开口问。
简宁惊魂未定,一抬头,真是冤家路窄,面前的人居然是莫逸然。
莫逸然也是刚看清简宁,表情变换不定。
“谢谢。”虽然算不上仇人,简宁自觉和莫逸然也算不得朋友,这时候人家帮了自己,要是以此为条件,突然提出让她建议他父母离婚的要求,她该不该答应呢。
简宁内心闪过无数的念头,然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无厘头。
莫逸然大概还处在惊讶之中,竟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简宁可不是个让气氛冷场的人,立即说道:“原来你的农场在这儿啊。”
“什么农场?”莫逸然问道。
“你妈妈说的,你在村里种地养殖,不就是开了个农场嘛。”简宁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听说种地就只能联想到农场,也不知还能有什么别的形容。
莫逸然像是不知道如何应答,只“哦”了一声。
整个过程,他都懵懂而腼腆,完全没有当初闯她办公室的气势。
那只狗此时吃完了,呜呜咽咽摇着尾巴跑过来。莫逸然两手一摊,对狗说:“没了。”
狗像是听懂了,尾巴一垂,转身跑走了。
简宁看着地上吃剩的渣,说道:“你们这儿都是随身带屎吗?为了撵狗?”
莫逸然此刻的脸色像自个儿吃了一样,呈现出了奇特又古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