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一年前,简宁可以自信地说,她了解陆成的一切。

但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简宁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陆成。

所以,现在要说他会去哪儿,或者猜测他会不会做极端的事。

简宁并没有把握。

面对陆成妈妈的企盼,简宁只能告诉她:“回去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啊,总得做些什么。”陆成妈妈并不听劝。

简宁尚且还有耐心,说道:“总不能没头苍蝇一样满街乱找吧,现在托人打听就已经是在做事了。”

简宁能理解陆成妈妈的焦急,等在家里更加无所适从,还不如去街上碰运气。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又不是天眼。

默默吐槽完,简宁还是耐下心来安慰陆成妈妈。

莫逸然看不过去了,拉着简宁悄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别管她了,帮忙还讨不到好。”

简宁说道:“我以为你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呀,你怎么突然这么刻薄。”

莫逸然听到这话,不高兴地哼哼两声,转过头不想理简宁了。

“别生气了,她也是着急,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简宁看到莫逸然生气,赶紧顺毛捋。

“我又管不着你,爱怎样怎样吧。”

莫逸然今天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简宁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把陆成妈妈劝回去了,汤曼琪那边来了消息。

“喝得烂醉被人捡了,这会儿在派出所呢。”

简宁去了派出所,见到了颓废凌乱的陆成。

陆成看到简宁,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道:“你来干什么?”

简宁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来看你笑话。”

气氛就有些尴尬了,陆成颓然地垂着头,说:“那你满意了吧。”

“你这人,还真的好坏不分。”莫逸然骂了一句。

简宁办完手续,说道:“回去吧,你妈妈很担心。”

陆成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临上车时,他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莫逸然不满地说道:“别了吧,等会儿又不见了,你妈妈还得来找宁宁。”

然后又转头对简宁说:“把他送回去,任务就完成了。”

陆成也没再争辩,坐上车,一直到下车都一言不发。

“我就不上去了。”简宁对陆成道。

“谢谢你。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谢谢你还能帮我。”陆成突然道谢让简宁很是意外。

简宁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此时突然就释怀了,只剩下一句:“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好好的吧。”

回去的路上,简宁批评莫逸然:“你也别那样,他已经挺惨了。”

莫逸然不服气:“你被他害得不够惨吗,为什么能这么宽容。”

“因为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曾经认识的人了。没有爱与恨,才能做到宽容,你懂吗?”

莫逸然想了想,咧开嘴笑了:“我明白了!”

简宁默默摇头,这人情绪变化得也太快了。

刚回去没多久,简宁又接到陆成妈妈的电话。

“还有完没完啊,他们一家赖上你了吗?”莫逸然又炸毛了。

“我还是去看看吧,你去吗?”简宁道。

莫逸然不情不愿跟着简宁去了。

陆成妈妈告诉简宁,陆成回家后不太对劲儿,他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趁他们不注意又独自出门了。

陆成还留下了一封信,内容看起来像是交代后事。

简宁得知陆成的车还在,手机也没带,便沿着他家附近找。

找了一圈没在路上看到陆成,简宁想想便沿着河边找。

莫逸然絮絮叨叨:“你怕他自杀吗?那万一他不跳河,想跳楼怎么办?这么多高楼怎么找啊?”

“你能不能闭嘴。”简宁瞪了莫逸然。

莫逸然委屈地说:“你可以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但他不是你的责任。”

简宁道:“即便是个陌生人,我相信你也会去救的,为什么唯独对他恶意这么大。”

“我为你抱不平啊,以德报怨不符合人类基本利益。”

“我没有以德报怨,我只是想大家断得更干净一点。尽自己所能,挽救一条命,而不是等到将来后悔为什么没救他。”

简宁看着莫逸然的表情,觉得他大概不能懂她此刻的心情,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两人沿着河边搜寻,还好没有被莫逸然的乌鸦嘴说中,他们在一处人少的围栏边看到了陆成。

“陆成。”简宁叫道。

陆成转头看着简宁:“你来干什么?”

“你别每次都问我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陆成摇头,慢慢爬上围栏坐着。

“你别这样,有话下来好好说。”简宁被他这动作吓到了。

“我没话要说,你走吧,谢谢你这时候还能来找我。”

“陆成,没什么过不去的,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简宁安慰着。

趁着简宁吸引陆成的注意力,莫逸然悄悄退后,想绕到陆成的另一侧。

“没有希望了,一切都毁了。若不是我贪心,就不会被欺骗了。我害了你,害了我自己,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以为她爱我,结果她想要的只是那些股份和钱。”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想要爱,更想要名誉和声望,我以为她都能给我。”

陆成剖析着自己的经历,悔不当初。

这原本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只不过现在失败了,大家优先维护自己的利益。

陆成技不如人,后悔也没用了,只能认栽。

眼看着陆成说完话,朝着边沿动了动,简宁着急喊道:“不要这样,还来得及,要是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陆成抬头看她:“来得及吗?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简宁犹豫了瞬间,道:“我们是朋友啊,只要你有需要,我会帮你。”

陆成语气颓然:“只能是朋友了吗?我知道错了,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那样。”

简宁说:“陆成,已经发生过的事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陆成苦笑:“我知道了。”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他手一松,一头栽进了河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简宁还没来得及反应,莫逸然双手一撑围栏,紧跟着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