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雨后空山里突然冒出的蘑菇,仅仅只隔了一天,武都城区的空旷地、大路边、单位及家属大院、学校操场、公园里,就搭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颜色不一的帐篷。

不得不说,人们的生存能力自救自助能力还是极强的。在经过短暂的惊恐不安不知所措之后,现在已按部就班的该干啥就干啥,纷纷投入到抗震救灾中去了。

各单位都组织了职工给震区人民捐款捐物,都开展了献爱心活动,而且还分了等级,职位级别越高捐得越多。就是大街上也设有捐款箱,专门用于社会闲散人员捐助。

有些老人虽然囊中羞涩,但也把仅有的几元平时舍不得花的钱,抖抖索索地塞进了捐款箱,瓜籽不饱人,但也有人(仁)心啊!

田继承也给街头捐款箱里塞了五百元钱,塞完后他就在众人不同眼光不同表情的注视下,匆匆离开了人群。

本来他和老伴原来是住在交通处家属院搭建的一处帐篷里,因为在这座帐篷里住着田民两口子。自去年孩子考上大学后,家里就剩下了田民和刘凤琴两人,有时田民出差了,就剩下了刘凤琴一人,而刘凤琴工作一忙,就直接在单位上的食堂里将就吃一口,这样老两口的吃饭问题就只能靠自己解决了。

不是刘凤琴不愿照顾老人,不愿在老人跟前尽孝心,而是自她担任单位副总会计师后,工作就格外繁忙起来了。有时忙起来,连自己吃没吃都忘了,这时就难免想起还有老人需要照顾这档子事了。

好在两位老人都通情达理,都能理解她工作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说:“你尽管忙你的工作去吧,我们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一生吃苦的人,这点困难算啥?比起前几十年的生活,现在天天都在享福哩!”

田国知道这事后,开始还能抽空给爸妈送点做好的饭菜送过去,后来一忙也就顾不过来了。为此,他抽空直接雇人在爸妈原住的小区院子一角,用三合板钉了一座仅放下一张双人床的小亭子,然后又买了一台袖珍小电视安了进去,这样,再照顾父母就方便多了,毕竟父母现住的小亭子离自己住的地方近多了,时不时送点吃的用的东西,也就随时能兼顾过来了。

自住进小亭子后,开始,老两口还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看看电视什么的,后来见院子里的人已开始陆陆续续进屋做饭并干开家务活了,老两口便也进屋试探着取点东西,或烧壶开水什么的。渐渐地,他们便在屋里开始待的时间长了、干的活多了,以至后来,除了晚上偶尔在小亭子里睡睡觉外,几乎整个白天和绝大多数的晚上都待在家里,毕竟家里要比外面方便舒服多了。外面再好,没有家的感觉,总让人不适应,似乎心在飘。

开始,田国还劝父母,为了安全保险期间,还应待在亭子里,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了,不比年轻人,遇有余震,还能及时跑出来。但劝归劝,答应归答应,老两口还是随乡入俗,学着小院内大多数人的样,该咋的还是咋的。

田国知道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劝了,毕竟父母都是近八十的人了,不能只为了防震而使老人待在小亭子里任由蚊虫叮咬,任由酷暑煎熬吧?老人若生病了,也是挺让人忧心的!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

满城的各色防震棚仍然坚守在自己原有的岗位上,但人们已很少待在里面了。每天从中午始,防震棚里就犹如蒸笼,人若呆在里面,犹如洗桑拿。如果不是自找难受,任谁也不愿呆进去遭那份洋罪。地震把人没咋的,反叫高温把人弄病了,人不能活得太死式!

田继承老两口现在想开了,都快八十的人了,死,已是绕不开的话题了。不知哪天,一觉睡去醒不来,这辈子也就交代了。与其这样防来防去担惊受怕的,还不如顺其自然,该咋的就咋的。只要娃娃们好,自己无所谓了!

不就是早走几年嘛,多大的个事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