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湖公园被拆迁后,田继承一时无去处消磨时间,后来不经意间又找到了一处好去处,那就是教场的油橄榄基地。

说是基地,其实,这里只是两条同方向斜行的道路在此交汇后,形成的一个类似于梯形的小广场。因为这里立有一个由前中央政治局常委宋平书写的“陇南油橄榄基地”的钢筋混凝土巨碑,这才有了现在的地名:油橄榄基地。

这几年,各级党委政府着力打造的陇南特色产业工程,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如:百万亩花椒基地、百万亩核桃基地、百万亩油橄榄基地、百万亩蔬菜基地、百万亩苹果基地等,虽然规模不小产量不低,但因缺乏深加工,其附加值很小,本身自己应赚的钱,大多都叫外地人赚去了。好在这几年,陇南的电商服务搞得有声有色,网上年销售量也越来越大,故情况有所好转。

在油橄榄基地广场靠西边的围墙边,栽了两排油橄榄树,现在已是中秋了,满树挂满了或绿或黑或暗红犹如珍珠般的橄榄果,有些已成熟但未及时摘撷的橄榄果掉在了地上,被行人踩破后,露出了汪汪油泡,有闲人索性用餐巾纸蘸着这些橄榄油擦皮鞋,倒也废物利用得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两排油橄榄树下,被看橄榄基地的一对老夫妻,放了二十来张小圆桌,并放了近百十来只小凳子,做起了棋牌娱乐生意。于是这里便成了人们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对于来这里或打麻将或打勾九或挖坑打拐三的人,老夫妻俩每桌只收二十元钱。一天两场,下午一场、晚上一场,一年下来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当然了,老夫妻收入可观,管他的那些人收入也可观,不然,这对老夫妻保不准就会卷铺盖走人的,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田继承每天中午饭后稍午睡片刻,便来这里看别人打牌娱乐。只要不坐这里的凳子,场主是不会收钱的,因此,这里玩的人多,围在桌边看热闹的人也多,倒也挺能打发时间的。

来这里娱乐的人,看似杂乱无章,其实,若仔细地观察,还是有一定规律性的。

凑在一桌打勾九牌的人,必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他们下的彩头都不大,大多都是宣一把一角钱的,底子也是一次一角钱。玩半天,输赢最多也只是十多元钱。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

还有凑成一桌挖坑打拐三的,他们大多是中年男人或年龄稍大的妇女。中年男人们下的彩头稍大点,约二、三、五元。而年龄稍大的妇女们下的彩头就小了,约一、二、三元,当然了还有下彩头更小的,那就是五角、一元、一元五的。

还有,就是凑成一桌桌打川麻将的人。这些人下的彩头也有大有小,年龄稍大的,下的彩头是三元、五元、十元的。年龄稍轻的,下的彩头是五元、十元、二十元的。当然了,也有三人一桌打的,他们打的是夹二条,赢得快也输得快。

田继承有时也上场子打几把,不过那是遇到了关系好的熟人,彼此凑凑手而已。对于不熟悉的生人,他从不上场,因为若遇到素质低的牌风不好的人,输了钱并胀一肚子气,划不来。

在这娱乐场上,一天不知上演多少场因发生矛盾而互相争吵的事,激烈时,还会发生肢体冲突,当然了,这只是个别人。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大多介于粗俗和高雅之间。不过,再高雅的人,一天也要吃饭喝水拉屎撒尿,可见,所谓的粗俗和高雅都是外部因素强加的,也可能是自我感觉的,粗俗者可能含有部分高雅,而高雅者有时含有部分粗俗,两者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

这天,有两男两女在一起打川麻将,他们打的是“血战”,下的彩头并不大,是五元、十元、二十元的。

一男的身边靠着他的老婆,显然是观牌的。

开始玩时,该男的手气并不好,不一会。就输了一百多元。

虽手背输了钱,但该男的素质真不错,输多少掏多少且仍然笑谈风生,显得很有教养。就是坐在他旁边的老婆,也没有说啥,仍在静静地观牌。

可能是手气转了,这时该男的自扣了一把家家二十元的。其他两家因该男的一直在输,便马上过了账,而另一个女的却说自己先吊(欠下的意思)下。

紧接着再下一把,该男的又自扣了一把家家二十元的,就在其他人准备过账时,先前说吊下的那个女人,牌一推,说,不打了,便起身欲离去。

此时,欲准备掏钱过账的人也不掏了。他们不掏也能讲得过去,因为按麻将的游戏规则,最后一把,可以输赢不过账。

该男的笑了笑,没说啥,但坐在他旁边的老婆不干了,便开口骂那个女的要不要脸,赢了就往自家包里装,输了不掏钱,就一抬屁股走人。若输不起,就不要上场子嘛!

被骂者可能是要钱不要脸的主,急忙提上挎包,头也不回地急急走了。

任由骂人者唾沫横飞地在那骂,而邻桌其他玩牌的人仍在饶有兴致地在玩,似乎司空见惯了这种争争吵吵的场面,见怪不惊了。

田继承万万没想到,被骂者在场外绕了一圈后,趁人不注意,又悄悄地溜回来换了一处地方打了起来。

看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