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慈颜坐在了南宫珩的对面,南宫珩利落地给白慈颜倒上一杯茶,推到白慈颜面前。

厢房的桌子紧挨着窗户,侧头便能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汇成股股水流顺着檐角往下淌。

厢房里却静的很,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南宫珩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笑道,“永宁侯夫人来的真快,本王还以为要等好久呢!”

白慈颜有些尴尬,她以为她来的算早了,毕竟现在距离午时还有大半个时辰。

她出门的时候就想着,万不能让王爷等她,谁知南宫珩竟然来的比她还早。

来的这么早,为什么还要在纸上写午时呢?

“是王爷没将时间写清楚。”白慈颜说。

“如何了?”南宫珩放下茶盏,缱绻的目光温柔地看向白慈颜。

白慈颜有些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怎么?夫人是将与本王的约定给忘了?还是说,本王的事情在夫人心里,无关紧要?”

白慈颜更尴尬了,中毒的事情就不能直接说嘛?非得打哑谜。

她轻咳一声,将杯子放下,压低声音道,“有头绪了。”

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头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吃了它。”

南宫珩疑惑地看向白慈颜,“解药?”

白慈颜摇摇头,“吃了这个药,才能将真正的毒性显现出来。”

看着南宫珩不解的眼神,白慈颜继续解释,“简单来说,只有你将药吃了,我才能把出你真正的脉。”

“你的意思,本王现在的脉不是真正的脉?”

白慈颜点点头,王爷身上的毒,掩盖了王爷本身的脉象,所以我才一直没能确诊王爷所中何毒。

南宫珩半点没犹豫,直接将手中的药丸放进嘴里。

药丸很苦,尤其是遇到口水融化后,更是比黄莲都要苦上万分。

白慈颜皱着眉看向南宫珩,“这药很苦的。”

南宫珩很想装一下,摇摇头哑着嗓子说,“没事。”

却帅不过三秒,苦到极致,就算是南宫珩,也受不了,赶紧拿起一旁的茶盏往嘴里灌水。

结果嘴里的药被茶水一冲,更苦了,哭的南宫珩脸都皱成了一团。

本还想在心上人面前耍耍帅,结果帅是没耍到,直接成小丑了。

白慈颜赶紧捏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南宫珩,连着吃了两块,才将口里苦味给压下去。

“好点了吗?”白慈颜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南宫珩。

南宫珩尴尬地点点头,“你做的这是什么药?是诚心要把本王给哭死吗?”

“本王平时喝药眉头都不皱一下,如今吃了你的药,竟然要需要吃糕点。”南宫珩只觉得自己清冷高贵的人设被白慈颜的一粒药丸给毁了。

不过幸好,只有白慈颜一人看到了他的囧样,若是被旁人瞧见了,他这王爷还要不要当了,怕是连脸都丢尽了。

白慈颜笑着说,“王爷,良药苦口。”

“好了,快来给本王把脉吧。”南宫珩气得伸手放在桌子上。

白慈颜从小包里拿出一个脉枕,垫在南宫珩的手腕下,开始诊脉。

三根手指刚放上去,白慈颜的柳眉瞬间皱了起来,随着手指微微往下按,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了?没救了吗?”南宫珩挑眉问道。

白慈颜收回手,示意他换一只手。

南宫珩听话的换了手,白慈颜深呼吸一口气,像是蓄力一般重新搭上脉搏。

南宫珩的脉,浮浮沉沉,时有时无,和没吃药之前,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脉象。

白慈颜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脉搏中的不同。

南宫珩见白慈颜闭了眼,便没在说话,只安静的看着她。

白慈颜皮肤细腻如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

鼻梁秀挺,唇瓣似含着朝露的花瓣,恬静中带着清丽,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南宫珩的目光一直落在白慈颜的唇上,那微微抿着的唇瓣仿佛有着极致的**,在怂恿南宫珩犯罪一般。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双唇距离白慈颜的唇瓣已经只剩下一指的距离了。

赶紧坐直身子,拿起一旁的茶杯猛地灌了一杯水压压惊。

太吓人了,幸好回过神来了,不然就酿成大错了!

白慈颜感觉手下的脉搏忽然开始不自觉的加快,有些错愕地睁开眼睛看向南宫珩,只见他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对上他视线的时候,眼睛还有些飘忽不定。

“怎么了?”

白慈颜收回手,看着南宫珩,“王爷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南宫珩摇摇头,“没有。”

“奇怪了,刚王爷的脉搏,跳的好快!我还以为王爷是毒发了呢?”

南宫珩收回手,错开话题,“夫人可有新的发现?”

白慈颜点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了。”

“王爷身上的毒,应该是南疆的毒药,名为曼陀罗。”

“曼陀罗本是一种开在南疆沙漠边境的花,正红色。将花蕊与五毒碾碎混合在一起,为一种特有的毒药,可以掩盖中毒之人原本的脉象。”

“用其花瓣入药,可以吊着中毒之人的性命,最高可以存活五年。若是五年内还未能服用解药,就会暴毙而亡。”

白慈颜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茶盏想要喝茶,拿起后才发现,茶杯里早已没有茶。

南宫珩顿了一下,忙拿起茶壶给白慈颜倒茶,然后问道,“按照夫人的意思,本王最多还能再活两年?”

白慈颜摇摇头,“王爷最多还能再活一年。”

“一年。”南宫珩喃喃。

最近皇上有意立储君,目前呼声最高的便是二皇后所出的儿子三皇子了。

上次他进宫的时候,皇上还曾提过,等到时候立了储君,便将储君送去他那儿让他代为管教。

皇上还笑着说,“阿珩,你也闲了有三年了,该为大盛朝的江山付出点什么了。将那小兔崽子送去你那里,我放心!”

然后呢?然后将他的最后一点价值榨干后,他就可以走了。是这个意思吗?

南宫珩不免苦笑。

他最相信的哥哥啊,到现在都还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