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豪壮的主题歌起。

井冈山红日照山川,

驱散乌云照亮了天。

毛委员指引胜利路,

一条大道金闪闪。

土地革命烈火旺,

武装割据建政权。

工农挥戈打天下,

红了一山又一山!

歌声中,显出军民开辟九峰山革命根据地的动人景象。

巍峨的群山,衬着两面轻拂漫卷的红旗:一面五角星里嵌着镰刀斧头;一面绣着金色的犁杖。

红旗下,手执梭镖、土炮的起义农民们,三三两两地围着工农革命军的战士。鲁二耿和叶苗发一边热烈交谈,一边喝水、嚼着干粮。几副担架旁,妇女、姑娘们殷勤地照顾着伤员。

周大鹏、常广太肩并肩地说笑着穿过人群。

于猛浑身上下挂满了枪支。他把一件件武器分发给起义的农民,最后把一支花机关高高一举,递给了火旺嫂。

周大鹏手执载有《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的刊物,向常广太、火旺嫂夫妇等农会骨干讲解着。

叶苗发领着几个起义农民押着一个土豪在人群里走过。

欢乐的人群在开仓分粮。

火旺嫂和两个女战士把花布分给妇女们。

一堆大火熊熊燃烧。火旺哥抡起铁锹,把一堆田契、账簿铲进火堆。

常广太挥动大锤,把分田牌砸进田头。

一个老农民从地上捧起一把黑油油的泥土。

一面镜子里映出火旺嫂,她神色庄重地看着手里的剪刀。突然,她把剪刀递给了背后的一个女战士。

女战士接过剪刀,把火旺嫂的发髻剪掉。

火旺嫂把剪下的头发抓在手里瞅一眼,一下扔掉,抓起倚在孩子身边的花机关,挎在身上。

一排排梭镖,在晨光映照下发着寒光,梭镖上的红缨随风飘甩。

身背花机关的火旺嫂,威武地率领着赤卫队队员下操。

于猛精神抖擞地喊着口令。

春花怒放。

一家土豪的花厅成了红军大队部。

常广太把一份命令文件递给穿红军军服的周大鹏。

毛边纸上写着:“任命周大鹏同志为红军九峰山大队党代表;于猛同志为副大队长……”

窗外,换上崭新军服的红军战士列队走过。

周大鹏把一方木头大印递到常广太手里。

常广太微笑着,在桌上的一张“九峰山区工农民主政府”布告上,重重地按下了一颗红彤彤的大印。

潘家寨,潘锡武家花厅。

盖着工农民主政府大印的布告铺在桌子上。

杜魁手指戳着布告,惊慌地说:“没想到,没想到,舅爷养伤的几个月里,我的九峰山竟然由共产党的政府当家啦!”

“疏忽大意!”七十四团张团长摇了摇头,“你们让一粒火星落在干柴上,就得我们来救火喽!”

“救火,就要快!”潘锡武恶狠狠地说,“张团长,是不是乘两省大军会剿井冈山之际,我们也马上动手?”

张团长倨傲地说:“这九峰山是两省交界,兄弟的部队调动之后,已不属贵省,而是客军……”

潘锡武恳求道:“我潘某绝不让你兵马轻动,只要你从他们背后攻一攻,把共军的主力调过去,我和姐夫就乘虚杀进青杉岗……”

“难哪!”张团长故作为难地踱了两步,“不过,看在潘司令的面上,我出一个营!”

杜魁:“一个营,太少了。”

张团长:“要是粮饷能解决嘛……我就再加一个营!”

“好,一言为定!”潘锡武咬了咬牙,答应下来。他转脸对杜魁说:“姐夫,你马上回去准备,等张团长在西边羊角冲打响,我就直插青杉岗,和你两路夹攻!”

杜魁点头称是。

潘锡武神气地挥了挥手:“先写封信去,要他们缴械投降!”

杜魁:“那个周大鹏恐怕不吃这一套。”

“先声夺人嘛!”潘锡武冷冷一笑,“大军压境,会有人害怕的。”

青杉岗,红军大队部。

一只手把一纸信笺装进信封。信的抬头处写着:“赵世骧、周大鹏先生台鉴:……”

赵世骧把信放到一边,俯身看着桌上的地图。

院里传来一阵热闹的欢笑声。

赵世骧皱着眉头,缓步走向窗口。

窗外,火旺嫂带着一群赤卫队队员,抬着一尊刚挖出土的铁炮,兴高采烈地走进院来。后面,跟着周大鹏、常广太、于猛。

“哼!”赵世骧冷冷地瞥了一眼,“真是些不知死的鬼!”

房门开了,周大鹏他们走了进来。

赵世骧拿起那封信,递给周大鹏:“看看吧!”

周大鹏接过信来,扫了一眼,轻蔑地一笑,又递给常广太:“虚张声势!”

“不能轻敌呀!”赵世骧指着地图,“敌人正规军一个团,再加上潘锡武的两个保安团,可是好几千人马,别说拿着快枪、大炮,就是手拉手地这么走一趟,这九峰山也就寸草不长啦!……”

“看把你吓的!已经查清,正规军两个营,两个保安团也不满千人!”于猛打断了赵世骧的话,“你这个红军大队长,怎么光替敌人敲锣,不给自己算账?”

“我的副大队长,我们的账,有什么算头?”赵世骧摇了摇头,“一个大队,就算最近扩大了些,也不过几百人……”

火旺嫂生气地说:“还有赤卫队哩!”

“赤卫队?”赵世骧撇了撇嘴,“毫无军事训练,拿的是梭镖、大刀。同志,靠南瓜饭和太平天国年代的土炮,是守不住九峰山的。”

周大鹏按着桌子,霍地站起来:“赵世骧同志,那么你的结论呢?”

“事实正在证明,我原来的观点是完全正确的。”赵世骧扯着腔说,“这几个月,你们在九峰山干这干那,我都没有管。现在说到打仗,我身为大队长,可不能不说话了。”

于猛顶了一句:“有话就说!”

赵世骧白了于猛一眼:“用不足一个营的兵力,去对付三个团的敌人,这仗,没法打。”

常广太故作发愁地说:“哎呀呀,赵大队长,这可怎么办哪?”

赵世骧郑重其事地说:“出路只有一条:趁敌人合围未成,撤出九峰山,东渡白龙河……”

火旺嫂腾地站了起来,怒视赵世骧:“怎么?根据地不要啦?”

于猛尖锐地质问道:“难道再去走州过府,到处流窜?”

周大鹏示意大家平静下来,然后说道:“赵世骧同志的观点,我们是很清楚的。他一直认为,敌人太强大了,革命没有力量。”

于**嘴说:“对,他总把敌人看得老大,小看我们自己!”

周大鹏接着说:“因为在他的算盘上,从来就漏掉了我们的一个重要力量。这就是成千上万的革命群众!”

赵世骧冷笑一声:“群众?”

“对!群众!”周大鹏推开窗户。

窗外,远处山坡上,一条写着“粉碎白匪围攻,保卫红色根据地”的红布横幅下,火旺哥、叶苗发正在召开群众大会。人们激昂地呼着口号。

周大鹏举手一指:“这就是我们坚持革命、也是粉碎敌人围攻的一个根本条件。”

常广太兴奋地说:“是这么回事。山里山外的群众都起来了,条件成熟了。敌人一进攻,后方空虚,正好实现我们在整个山区起义的计划!”

周大鹏点点头:“这样,就可以来个新的打法!”

于猛不解地问:“新打法?”

“叫花子打狗靠面墙嘛!”周大鹏站起来,“根据杜小松同志送来的情报,他们想用七十四团的两个营吸引我们红军主力,潘锡武好乘虚而入,破坏我们的根据地。我们就将计就计,把他引进九峰山,紧紧钳住不放。这时,发动群众在他们老窝同时起义,猛打他们的侧背,狠踢他们的屁股,最后,几下里汇拢,把潘锡武按倒在地,一齐猛打……”

大家出神地听着。于猛咧开大嘴笑着。

周大鹏:“这样,依托根据地,以红军为主力,和群众起义相结合,粉碎敌人的进攻,吃掉他们的有生力量,也就巩固和发展了我们的根据地!”

大家齐声叫好。

常广太问赵世骧:“大队长,你看怎么样?”

“这种仗,没有打过。”赵世骧愠怒地站起来,面对周大鹏,“你,你这个党代表可要负责!”

周大鹏坚定地说:“我们对革命负责!”

赵世骧一拍桌子:“作为大队长,这样打仗,我不能指挥,我拒绝指挥!”说罢,走了出去。

周大鹏看着赵世骧的背影,冷静地说:“常大叔,把讨论的方案立即报告县委。赵世骧同志的意见一并报告。”

清晨,炮声隆隆。山腰香菇棚子里,一派战前的紧张景象。几个负责人围着桌上的地图商议着。

鲁二耿匆匆跑了进来,撕开草鞋,把一份文件交给周大鹏。

周大鹏看着文件,高兴地喊了起来:“同志们,县委传来了井冈山的好消息……”

大家惊喜地问:“井冈山?”

周大鹏:“南昌起义的部队,从湘南到达井冈山根据地,和毛委员的队伍会合了。会师以后,红四军在毛委员的指挥下,又接连打了几个大胜仗,消灭了许多敌人,已经建立了七个县的红色政权!”

在场的人们全都欢呼雀跃。

常广太兴冲冲地说:“好!好!我们也打他个胜仗,来庆祝井冈山的大胜利!”

周大鹏把文件递给常广太:“县委已经批准了我们的计划。”他转脸对鲁二耿说:“去请赵大队长来!”

“还要他来干什么?”鲁二耿不满地说。

周大鹏:“他是大队长嘛!快去!”

炮声稀疏地响着。

赵世骧的住室里。桌上,昏暗的油灯旁,驳壳枪、子弹带压着一张字条。

门被推开了。鲁二耿站在门口,压着火喊道:“大队长,党代表请你到指挥部去!”

室内寂无人声。

鲁二耿大步走到窗前,猛力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窗来,桌上的字条飘到地上。地上是一只揉皱的烟盒和一摊烟蒂。

鲁二耿弯腰拾起字条,对**零乱的被褥瞥了一眼,恨恨地说:“这个骗子!溜了!”他从桌上抓起驳壳枪和子弹带,拔腿跑了出去。

香菇棚子里,周大鹏正在部署战斗。他向于猛说:“老于,你带三中队,把从西边来的七十四团的部队引进羊角冲,利用险要的地形,把这股敌人牵制在那里。”

“就给我一个中队?”于猛叫道,“你还能给我多少人?”

周大鹏:“正好要问你,从你那里还能给我留下多少人?”

于猛:“敌人是一个团哪!”

周大鹏微笑着:“我得再抽你一个排。不亏你,赤卫队第一大队归你指挥!”

于猛憨笑着望着火旺嫂:“嘿,同志嫂,总算没有白武装你们!”

周大鹏抓住于猛的手,把它捏成拳头:“这样,主力红军集中起来,就成了拳头。这拳头嘛,就要砸到潘锡武的头上。”

于猛瞅着自己的拳头,嘿嘿地笑了。

周大鹏嘱咐道:“注意,不管人多少,都要摆成整个红军大队的架势来打!”

“懂了!”于猛和火旺嫂齐声答应。

周大鹏向常广太说:“大叔,解决杜魁,就由你老人家负责,天黑以前动手。杜小松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候,那里有一个连哗变做内应。”

常广太:“好!一定能吃掉杜魁。”

周大鹏:“吃掉了杜魁,你们就用民团的武器武装起来,一道合围潘锡武。”

“好!”常广太充满信心地回答。

鲁二耿跑进来,气冲冲地说:“大队长溜啦!”他把字条递给了周大鹏。

于猛气愤地啐了一口:“卑鄙!”

周大鹏看罢字条,平静地说:“说是要到省委去告状。执行错误路线的省委倒是可能支持他的。”

常广太:“这个人可靠不住,会不会……”

鲁二耿:“我去把他抓回来!”

周大鹏冷静地说:“不,实在要走,就走吧!错误的东西,暴露得越彻底,就看得越清楚。”他亲切地拍着鲁二耿的肩膀:“二耿啊,你也该回潘家寨啦!”

鲁二耿惊诧地问:“要我回家?”

“对,回家!”周大鹏肯定地说,“你马上带上一个分队,去和那里的游击小组联系。等潘锡武的部队一出动,你们就配合当地群众起义,敲掉他的老窝。”

“是!”鲁二耿高兴地答应道。

周大鹏:“记住,收拾掉敌人,就带上队伍往红花崖靠,堵住潘锡武的退路。”

炮声又响起来了。

羊角冲阵地上,硝烟弥漫。少数红军战士边打边退,把敌人诱进哨口。

整连的敌兵向着哨口蜂拥而来。

阵地上,于猛和火旺嫂正在并肩观察敌情。

于猛抬枪:“打!”

火旺嫂的花机关首先开火。

阵地上,红军战士在射击。

赤卫队队员们有的射击,有的投弹。

一个战士负伤了。另一个战士伸手去扶,跑过一个姑娘把他的手扒拉开:“打你的!”

伤员刚被包扎好,两个农会会员扛着担架跑过来,把伤员抬走了。

几个男女赤卫队队员抬来两只白木箱子。

一个战士用刺刀撬开箱盖,里面是满满的马尾手榴弹。

敌人开始逃窜了。

于猛看着溃逃的敌兵:“派个小部队,反击它一家伙!”

火旺嫂:“赤卫队去吧,锻炼锻炼!”

她一跃而起。身旁的火旺哥塞给她一枚手榴弹。

一队赤卫队队员端着枪、挺着梭镖追向敌人。

于猛高兴地说:“嘿,赤卫队,好样的!”

“当然是好样的!”一个女赤卫队队员说着把一个湿漉漉的蒲包塞到于猛手里。

于猛好奇地打开,里面是热乎乎的米饭,还夹着笋芽、腊肉。

他望着女赤卫队队员高兴地说:“这有了根据地的滋味就是不一样。

哼,这回,该是潘锡武、杜魁他们哭爹叫妈的时候喽!”

山路上,走着一列蛇一样蜿蜒行进的队伍。

几声枪响。檑木和石块滚下山坡,砸散了保安团的队伍。

队尾,潘锡武从椅轿上坐起来:“怎么啦?”

潘九跑过来报告:“遇上了共军阻击。”

潘锡武:“听枪声就是他们的赤卫队,往前走!”

一匹快马从后面奔来,送来一份公文。

潘九看后向潘锡武报告:“张团长他们已经进入羊角冲,连续四次冲锋受挫。”

“好!”潘锡武面呈喜色。

潘九又说:“看样子,共军主力是在那边。”

潘锡武咧嘴微笑:“只要我进了青杉岗,周大鹏就腹背受敌啦。

就是不知道石塘镇姑爷那边……”

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姐夫那边已经动手了!”潘锡武侧耳听了听,命令道,“跑步进山!”

石塘镇,杜魁家大门口。常广太、杜小松身背大刀,腰插驳壳枪,威严地站在台阶上。

几个赤卫队队员和起义的保安团团丁,押着被倒绑着双手的杜魁走出门来。

街上,已经全副武装的赤卫队队员,驱赶着一队被俘的保安团团丁。

山路上,保安团匪兵跑步冲过山口。

潘锡武从椅轿上欠起身:“快,还要快!”

离山口不远处一道山梁上,一丛芭茅被拨开了,换上了便衣的赵世骧探出头来观察。

看着气势汹汹的保安团队伍,赵世骧脸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急忙缩回头去。

潘锡武的保安团跑步前进,进入狭窄的盆地。

阵地上,春生伸手撑着红旗。红旗前,周大鹏把枪凌空一举:“打!”

清脆的枪声,震**着九峰山谷。

红军的各种火器一齐射击。

盆地里,保安团匪兵狼奔豕突。

潘锡武从翻倒的椅轿底下爬起来,捏着左轮手枪,狂叫道:“顶住!顶住!”

山崖边,赤卫队的铁炮开火。

一字排开的松树炮开火。

一个赤卫队队员挥刀斩断竹索。被压弯了的几根粗大的毛竹猛地弹起,竹梢编成的篮子里装的石块,飞下山崖,落向敌群。

乱石凌空而下。匪兵倒毙、鼠窜。

潘九扶着潘锡武,跌跌撞撞地逃走。

周大鹏挥动驳壳枪,带着部队冲下山来。

一个干部跑来:“保安团大部消灭,潘锡武带着他的警卫连向山外逃跑啦!”

周大鹏斩钉截铁地说:“追!”

山路上,潘锡武带领着残匪在奔逃。

山路上,周大鹏率领红军和赤卫队跑步追击。

通向白龙河的岔路口。

那块突兀的山石,赫然在目。

潘锡武背靠山石,不停地喘着粗气。

远处,一片火光映红了昏暗的天际。

潘九惊慌地叫起来:“潘家寨起火了!”

潘锡武一咬牙:“过白龙河!”

周大鹏率领部队追上一个山垭口。他停住了脚,举目望去。

前方和右边远处,各有一列火把,宛如长龙,在飞驰前进。

春生高兴地说:“潘家寨暴动成功了!常大叔他们也追上来了。”

周大鹏:“好,潘锡武正往白龙河方向逃窜。把他逼进峡谷,消灭他!”

这时,又是一列火把从后面山边小道上奔来,渐渐走近。

春生奇怪地问:“这是谁?……”

“老周!……”随着喊声,于猛高举火把走近前来,“嘿,这才像个打仗的样子!”

周大鹏:“你怎么来啦?”

于猛:“七十四团的部队撤啦。我留下火旺哥守住哨口,然后猛追了一下子,听到枪声响到山外来了,就来追你们!”

周大鹏:“好!”

火旺嫂过来:“党代表,可不能让潘锡武跑啦!”

周大鹏:“跑不了,鲁二耿在红花崖等着他哩!”

山谷中,赵世骧侧耳听了听谷外的枪声,又急急朝前跑去。刚过山嘴子,迎面一列火把飞速而来,他急忙贴在山根上。

鲁二耿手执火把跑在队伍最前面。他用火把照了照赵世骧,气愤地说:“噢,是大队长啊!说说看,到底是谁悲观动摇!”

赵世骧连连申辩:“放我走,我要到省委去申诉去!”

“申诉?”鲁二耿一挥手,“等见了党代表再说!”

枪声渐近。赵世骧慌乱地说:“二耿同志,潘锡武马上就要赶来啦!”

“对,潘锡武正在往这边逃命!”鲁二耿嫌恶地推开赵世骧,向着战士们,“现在,该是我们包围、消灭潘锡武的时候啦,同志们,准备战斗!”

战士们在鲁二耿指挥下散开来,卡住了路口。

赵世骧突然抬腿想走。

鲁二耿:“给我老实待着,打完仗跟你算账!”

潘锡武带着残匪,向峡谷跑来。

潘锡武筋疲力尽,踉跄欲倒。潘九扶住了他:“司令,再有几步路,就能过白龙河啦!”

话犹未了,一排子弹打过来,几个匪兵倒下。

潘九扶着潘锡武仓皇回窜。

周大鹏带着部队追进峡谷。

他迎面遇到潘锡武,大喊一声:“潘锡武,你哪里跑!”抬手一枪,潘九倒毙。

春生赶上来,高举起旗杆,**下去。

旗杆的铁脚把潘锡武的衣襟钉在地上。

潘锡武就地一滚,钻进树丛。

峡谷里,匪兵们狼狈乱窜。

到处是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到处是“活捉潘锡武”的喊声。

潘锡武跌跌撞撞地爬向红花崖,来到了那棵大松树旁边。

迎面一列火把冲下山来,领头的是常广太,杜小松紧跟在他后边。

四周火把越来越近。

四周喊声越来越近。

潘锡武全身颤抖着缩在那棵大松树下。

周大鹏一声怒吼:“潘锡武!”

潘锡武惊恐地回过头来。

周大鹏乌黑的枪口,常广太雪亮的刀锋,一齐对准了潘锡武的脑袋。

鲁二耿掏出那袋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猛地摔到潘锡武脸上。

潘锡武双手捂脸。

枪响,刀闪。潘锡武惨叫着倒下。

满山的火把,铺天盖地。

天亮了。火把化成了满山盛开的映山红。

周大鹏、于猛、常广太、火旺嫂和大群红军战士、赤卫队队员,穿过花丛,走下山来。

路口,鲁二耿把赵世骧推到周大鹏面前:“党代表,我把大队长请回来啦!”

赵世骧看了鲁二耿一眼,又耷拉下脑袋。

火旺嫂:“我说你这个大队长,根据地好好的,你跑干什么呀?”

常广太走过来:“怎么样?这回认输了吧?”

赵世骧抬起头,诡辩地说:“不,我不是逃跑,我是不同意你们这种干法!”

于猛一步抢上来,指着赵世骧的鼻子:“仗,我们打胜了,潘锡武被消灭了,你还有什么说的?”

赵世骧:“这,这不过是侥幸的胜利。继续在这山沟里打转转,九峰山这杆红旗反正是打不长久的!”

“不许你诬蔑井冈山道路!”周大鹏一步跨到赵世骧面前,严肃地说:“赵世骧同志,在前一段的斗争中,你坚持流寇主义,使革命遭受了不少损失;在强敌面前,你又悲观动摇,一再违背党的决议。你的错误是极其严重的!”

赵世骧:“好,跟你们讲不清,我要到省委去,去申诉,去控告你们!”

周大鹏:“你已经跌进了机会主义的泥坑!但是,我们仍然希望你能改正错误,留下来同我们一道革命!”

“放我走!”赵世骧蛮横地说,“省委会得出正确的结论,历史会判明谁是谁非!”

周大鹏义正词严地说:“是的,历史,一定会庄严地写上:革命是沿着毛泽东同志的正确路线走向胜利的。任何机会主义都不可能阻挡它的前进!”他又向赵世骧逼近了一步:“你一定要走,也可以,但你绝不许做危害革命的事情,我们还会见面的。”

赵世骧怯生生地看了周大鹏一眼,转身向谷口走去。

鲁二耿扑过来拉住周大鹏:“大鹏哥,不能放他走哇,他会叛变的!”

“让他去吧!机会主义是注定要失败的!”周大鹏盯着赵世骧的身影,“如果他自绝于党和人民,就一定逃不脱应得的惩罚!”

周大鹏转头向谷口看去,只见赵世骧越走越远。一个小小的黑点渐渐消失在丛林草莽之中。

周大鹏和他的战友们回身往谷内走去。

常广太:“这个人,误了我们多少事!”

于猛:“总算走了一匹害群之马!”

周大鹏深沉地说:“人,虽然走了,但是和机会主义的斗争是不会停止的。不过,它只会使我们锻炼得更成熟,在毛委员指引的道路上走得更坚定!”

他们慢步走到几个月前栽下映山红的地方。

朝阳映照着盛开的映山红,映照着巍峨壮丽的红花崖,映照着周大鹏这几个坚强的革命战士。火旺嫂站在一丛红艳艳的映山红旁边,喜悦地说:“映山红开啦!”

“是呀,这多少山上长着映山红,这映山红染红了多少山!”周大鹏望着起伏的群山,满含感情地说,“这一仗打胜了,我们根据地就扩大了,又要开辟一片新的村庄、一片新的山区……”

常广太:“就跟映山红一样,红了一山又一山!”

“还记得不?几个月以前,我们没有找到一条革命的正路的时候,斗争是多么艰难、多么危险!而现在,我们走上了毛委员指出的井冈山道路,革命就胜利,就发展!”周大鹏拿出那支竹笛,深情地望着,“井冈山这盏明灯,照亮了革命的道路,照亮了革命人的心哪!”

于猛:“等我们的根据地连上了井冈山,就能见到毛委员啦!”

周大鹏:“对,我们在毛委员亲自领导和指挥下,战斗、发展,直到红遍江南,红遍全国!”他转身对火旺嫂说:“那时候,你就在庆祝胜利的大会上,唱一支最好听的歌,一支歌颂井冈山的歌!”

火旺嫂:“那你呢?”

“我就给同志们和朋友们讲一讲我们的九峰山!”周大鹏无限深情地说,“告诉他们:井冈山的道路证明,山上有马克思主义!告诉他们:革命,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不容易,坚持走上这条路也不容易!还告诉他们:一个共产党员,能够带领群众在毛委员指出的革命道路上战斗、前进,是无比幸福的!”

周大鹏手捧竹笛,深情地望着。

清亮的笛声,飞过一丛丛映山红,飞过欢乐的人群。笛声,引出了,又汇入了气势磅礴的音乐。

主题歌起。

井冈红日映山川,

映山红花红满山。

毛委员指引胜利路,

一条大道金闪闪。

沿着井冈山道路走,

千山万山都红遍!

满坡满谷盛开的映山红,夹着一条陡峭的山路。山路上,红旗高扬。周大鹏率领着革命队伍向雄伟的山峰攀登。

1976 年9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