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太子殿下来说,显然什么事都不如自家太子妃的身体要紧。
等姚芊芊找过去的时候,北连墨正捏着一块儿抹布,一脸严肃的盯着砂锅。
“噗!”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看来,要说自己是北连墨的劫难,其实也不算一点儿根据都没有。
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手中不再拿着经世治国的圣贤书,也没有握紧长枪利剑。
反而捏着一块抹布。
眼中没有征战四方的果断,也没有睿智沉稳的谋略。
有的只是面前这锅汤,到底什么时候才好。
将一位英明的君王,变成一个老婆孩子的家庭煮夫。
姚芊芊抿抿唇,轻轻走上前去。
“做什么呢?”
北连墨早就察觉到她的脚步声,所以只专心的照顾那锅汤,并未回头。
砂锅隐隐透出来的香气,让姚芊芊忍不住咽口水。
“能吃了吗?”
北连墨失笑,这才转过头来,说还要再等一等。
“那过来外面坐坐,我正好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主动拉着北连墨的手走到院子里,神情完全没有被人算计的恼怒。
只是平静地将刚才听到的事说了一遍,随后问道。
“似乎这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散播这些谣言,目的是什么?”
北连墨捏捏她的小脸,说这有什么不清楚地。
“在旁人眼中,你虽然富贵,但终究只是个弱女子,我能承受的,你却不一定可以。”
北连墨从小征战四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是真的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姚芊芊不一样。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遇到这种流言蜚语,除了气急败坏的命人捉拿,似乎只有唉声叹气一条路能走。
尤其皇帝不许这种事声张,连北连墨都不曾说过什么,她就更加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一个身份尊贵但心底软弱的妇人,不能光明正大的为自己出气,光是想想都能气出病来。
“若你有个好歹,我要如何呢?”
北连墨说得自然,“况且别人不知,我却知道你如今还身怀有孕,断然不能出半分差错。”
若是姚芊芊真有个三长两短,好比上次受伤失忆。
那北连墨才真是要大杀四方了。
听他那样说,姚芊芊微微红了脸蛋,点头道。
“我知道了,他们想用我来干扰你。”
但是,就是知道了她也不能改变什么。
难道要北连墨不那么在乎自己吗?
这主意阴毒的很,果然路数跟之前一样,都是无耻下作。
利用北连墨心爱的人来算计他,净是这种不得见光的卑鄙手段。
“我真不知这背后之人是什么东西,这样阴损的招数,都被他想了个遍吧。”
北连墨顺势点头,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帮她顺气。
“你知道这是小人行径就好,没必要真的因为他们生气。”
姚芊芊抿唇,“我是替你心烦。”
温热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头顶,北连墨笑道。
“我知道,所以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只不过,这样终究不是办法。
目前看来,是北连墨他们处于被动。
像姚芊芊担忧的那样,时间长了,人们只怕要像习惯北连墨是天君下凡一样,习惯她是北连墨的灾祸了。
如今北连墨平平安安,但若是对方趁机挑起什么事端。
到时候北连墨让刀剌一道口子,都要算在自己头上。
姚芊芊不是不心疼北连墨,只是不想就这样让对方如意。
“我们应该怎么做,”她问道,“谁也不能保证你今后一点损失都不会有,若我因此被人责骂,殿下定然要心神不宁了。”
嗯?
北连墨忍不住弯起嘴角,这话她说的自然,丝毫没有扭捏之态。
不知是因为过于担忧自己,还是真得习惯了自己对她的疼爱。
总算,他心道,这关系是确确实实有了进步。
“若是不能等,那便主动出击。”
北连墨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姚芊芊想了想点头。
“似乎可行,大可一试。”
当然要试一试,北连墨顺势亲亲她的小脸。
那血柠草还没有着落呢,正好对方送上门来,岂能放过。
没过两日,听闻太子殿下从马上坠落。
太子妃忧心其身体,所以准备去金光寺烧香祈福。
百姓中传出了一则消息,说是太子妃也知道自己对太子不详。
所以太子这次坠马,或许就与太子妃有关。
毕竟太子能征善战,马术精绝,竟然能从马上坠落,实在令人意外。
不管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太子妃这次的祈福之行,都势在必得了。
太子府外奴才们都在忙碌着,姚芊芊是太子妃,要正式出行必然不能随便。
所以大家就都看见,几辆精美的马车,浩浩****从太子府出发了。
一路朝着金光寺前进了。
“瞧见了吗,那里面的就是太子妃。”
“哪个呀?”
“啧,就是最前面的,最华丽的那辆车。”
这还是姚芊芊成为太子妃之后,第一次公然出行。
太子妃的排场跟王妃的自然不同,要更华丽,也更气派。
北靖长久的不立太子,所以很多人也是难得见到太子妃的派头。
人挤人,乌泱泱的排了两队。
你推我,我推你,不光是因为这份排场,还有对姚芊芊的好奇。
见过的想再看看这位贤良的太子妃,没见过的就更加好奇了。
被太子殿下当成心肝肉一样疼爱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只不过车队旁边的护卫森严,大家自然是看不到的。
但能挤在车队身边,沾一沾这富贵之气也好。
车队浩浩****的,一直走到金光寺才停下来。
有不少跟着车队走过来的百姓,这才看到从马车里被丫鬟搀扶出的妇人。
带着面纱,看不清真容。
但即便是这样,从那纤细的身姿也能想象,那面纱之下该是何等的天姿国色。
毕竟是让太子殿下专宠的人,到底如何的沉鱼落雁,大可以使劲儿想象。
方丈带着一众僧侣在山门外等候,亲自将人请了进去。
这之后的景象,众人就看不见了。
皇家人上香,是不能有平民百姓在身旁的。
所以层层侍卫将寺庙看守起来,倒也不轰人,谁要上山只耐心的告诉他便是。
寺庙中,最干净的厢房已经预留出来。
丫鬟扶着姚芊芊,一路马车劳累,自然不便上香。
须得冲新沐浴焚香,才能跪拜神灵。
“太子妃稍候,奴才去打水。”
房门轻轻关上,厢房中顿时一片寂静。
这金光寺是皇家寺庙,环境清幽,等到人声安静下来周遭就真是一片寂静了。
窗外似乎有黑影闪过,房中的人还未来得及抬头,泛着寒光的冷刀就刺了过来。
“叮铃”一声,刺过来的寒刀应声折断。
那刺客大惊,万万没想到姚芊芊竟然伸手这么好。
竟然能瞬间抵挡住他的攻击!
但如今的情景不容刺客细想,他无声落地,旋即转身重新刺过来。
一直端坐的姚芊芊,只在面纱后面轻轻勾起嘴角。
随后两根手指夹住刺来的匕首,那刺客心中一凉,自己竟不能动弹分毫。
心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刺客放弃匕首转身要跳窗离去。
却在这时,姚芊芊出手迅速,一颗石子正中那刺客的穴位,使得他翻身从窗户上掉下去。
守在外头的暗卫立即上前,一脚踹飞了刺客所有的牙齿。
包括藏于牙齿中间的毒药丸。
之后又麻利的卸开他浑身关节,使得这刺客真的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北连墨从厢房后缓缓走出,此时,屋内的姚芊芊也走出来。
面纱下是一张,像姚芊芊,却又不太像的脸。
但即便是这样一张脸,也没能保持很久。
‘姚芊芊’在脸上摸了摸,随后轻巧的撕下一张面具。
那分明是一张男人的脸。
“殿下,”‘姚芊芊’向北连墨行礼。
随后上前掀开那刺客的衣服,果然后颈处刺着一朵鲜艳的血柠草。
“很好,”北连墨淡淡道,“孤不许他死,务必让他将能吐的吐干净了。”
暗卫领命离去,北连墨这才拐到另一处偏僻的厢房中。
。
姚芊芊坐在桌边,守着一桌素菜吃的香甜。
“抓住了?”
她问道。
北连墨点头,凑到她嘴边去咬菜叶子。
姚芊芊脸一红,随即咽下嘴里的饭菜。
“竟然这么快,看样子是真的很想杀我,片刻也等不得。”
北连墨心满意足的舔舔嘴唇,这模样又像极了黑猫的慵懒。
对方正愁没机会呢,他们就把机会送到对方面前。
在姚芊芊刚刚进入寺庙就遇害,那正好可以对外说,她被神灵所不容。
到那时,自己抱着姚芊芊的尸体,再听到那些流言,如何还能冷静自持。
“阴险毒辣,是个十足十的小人。”
北连墨评价道,“等日后抓住了,我定一刀刀剐了他。”
姚芊芊不知为何就想到了生鱼片,跟着点点头。
只凭他这样利用自己,暗算北连墨,就不能轻易放过。
“对了,我还没见见那个易容成我的人。”
姚芊芊突然道,“是不是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