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这么许久,北连墨终于等来了他的太子之位。

庆典无比隆重,众人看着接过宝印的北连墨,目光如炬,身形挺拔。

他站在殿中,好似万千风华汇于一身。

皇帝的身子好些了,但依然没什么精神。

两相比较下,众人已经不由自主,将北靖的未来放在这位储君身上。

与平庸好似一颗沙砾的皇帝相比。

北连墨更像是一颗准备好绽放光芒的明珠。

有朝臣当场提议,既然皇帝身体尚未恢复,不如让太子监国,也好为皇帝分忧。

龙椅之上,皇帝看看满朝的情愿,虽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时至今日,他似乎再无力对抗北连墨。

要太子之位还是要监国,他只剩下听从的份儿。

撑着身体的手暴起青筋,皇帝连着粗喘几声,最后终于开口道。

“太子愿为朕分担,朕心甚慰,只是一国之事不可粗莽,便暂且将部分事宜交于太子,有要紧的奏章,就送到朕的书房来。”

这话说的,依然不情愿将全部指责交给北连墨。

众人心照不宣,看样子,便是如今立了太子,皇帝也对这位太子不甚喜爱。

这倒奇了。

分明之前皇帝十分信任北连墨的,怎么如今立了太子,反而疏远了呢?

“儿臣谢父皇,”北连墨俯身行礼。

皇帝的不情愿他早就猜到了,这太子之外原本也不是皇帝为他准备的。

事已至此,皇帝虽然不得不封他为太子,但到底心中是有怨气的。

无所谓,北连墨轻笑。

反正他的存在都是皇帝不喜的,还差这一个太子之位吗。

回去王府,不,现在应该说是太子府了。

皇帝以节俭为由,并没有恩赐新的府邸,让原本的清平王府修缮一番,换了个匾额,就成为太子府了。

姚芊芊正在里面看皇帝的赏赐。

怎么说呢,若是她还有从前的记忆,便会知道,这些赏赐甚至不及当初的十分之一。

皇帝这个节俭的名声,似乎要从此刻开始,从北连墨身上做起来了。

只是姚芊芊不记得从前,所以瞧着这些东西都觉得不错。

北连墨回来时,就看见她每样都瞧瞧摸摸,随后认真的吩咐下去,要好好的收起来。

“这些个东西,连摆出来都不值当的,你若喜欢,库房里多的是比这好的。”

他拉过姚芊芊的手,无比自然的放在掌心握住。

“改日我带你去挑,打开库房大门,你喜欢什么,咱们都拿出来。”

姚芊芊被他抓着手,大掌轻轻的握住,放在掌心捏捏揉揉。

一直揉红了姚芊芊的小脸。

“我喜欢的多了,总不好都拿出来,”姚芊芊道。

“那屏风,那花瓶,那炕桌,我都喜欢,挪出来放哪儿?”

北连墨失笑,哪里不能放。

这太子府硬是被皇帝添了几分穷酸相,但他自小便是富贵惯了。

又或者说,皇帝给他赐了那么多宝贝,这骄奢的名号早就给传出去了。

幸而大家觉得,北连墨战功赫赫,又是皇子,尊贵些也属正常。

是以才没成了他的恶名声。

皇帝的这些小心思,北连墨都看在眼里。

他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幼稚可笑,便也随他去了。

能为百姓谋福利,那百姓才不管你是不是自己享乐。

吃的好,穿的暖,没有负重的苛税,不行暴政,这便足够百姓们喜乐一生了。

只要能做到这些,那在他们心中,这就是个好皇帝。

“这些东西就不要了,随便找个地方堆着,日后再搬回宫里便是。”

要再搬回皇宫,那定然是要等北连墨成为皇帝。

姚芊芊明白他的意思,抿唇点头。

“不看这些了,我带你去看一个好东西。”

北连墨笑道,拉着她的手径直去了自己的院子。

这院子虽然瞧着干净,却也是最近才有人住了。

北连墨从前总是留宿在姚芊芊的房中,因为后来姚芊芊失忆,怕她有多顾虑。

加上他自己心虚,不敢日日变成黑猫睡在她怀中。

所以这原来的房间就又被收拾出来,给可怜兮兮的太子殿下休息用。

那木盒子好好放着,北连墨亲自登高给抱下来。

献宝似的送到姚芊芊面前,轻声道。

“打开看看。”

姚芊芊瞧着他这份小心,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

轻轻打开盒子,一抹艳红就这样撞进她的眼中。

那是当初拜托给锦绣山庄的喜服,被改来改去,终于留到了现在这版。

姚芊芊不由屏住呼吸,这衣服美的让人不敢相信。

“这是?”

北连墨将其拿出,仔细比量在她身上。

“这是当初给你做的,我们要好好成一次婚,你还记得吗?”

成婚啊,姚芊芊眼中只剩下这抹鲜艳的红色。

红的像一团火,热情,欢乐,似乎能带来无穷尽的幸福。

她蓦然鼻头一酸,有些委屈道。

“我,我不记得了,我都不记得了……”那么那么多的美好回忆,她都不记得了。

光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她就很是向往,若是能亲身经历,那该有多好啊。

“没关系,”北连墨轻声道,“余生很长,我可以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从相识,到相知。

从我们的互相猜忌,防备,到彼此熟悉,了解,倾心。

中间发生了太多,便是细细的说,说一辈子都说不完。

薄唇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花,北连墨浅浅的笑着。

“要不要试试看?”

这喜服在他这里放了许久,原本是准备等姚芊芊生产之后,再重新安排一切。

只是中间意外横生。

计划被打乱,北连墨也改了主意。

他想试试这些对姚芊芊来说,有着特别意义的东西,看是否能唤醒她的记忆。

哪怕只有一点点。

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效果。

但起码当他看向姚芊芊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感动和欢喜,也便够了。

不强求,北连墨抱着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早说过,便是姚芊芊一辈子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往后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要不要穿上试试?”

他轻声问道。

姚芊芊抱着衣服,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去屏风后换上喜服。

只是这衣服实在繁琐,她不小心打散顺序,就自己拎着袖子不知怎么办。

“王爷?”

她不得不唤道,“不如请人来帮帮我?”

如今北连墨已经是太子,但姚芊芊一时着急,依然不习惯改口。

屏风后的曼妙身姿,似乎依稀可见。

北连墨轻轻抚上那道剪影,缓缓地,像是在轻抚她的身体。

“不如我来伺候太子妃?”

他勾起嘴角,“我定然伺候的比他们都好。”

姚芊芊心如鼓擂,明白北连墨话中的含义,连吐出的气息都在微微颤抖。

从她醒过来,北连墨一直克制着,守礼,懂分寸。

别说什么冒犯,就是稍稍让姚芊芊感到不自在的都没有。

只不过细细想来,姚芊芊也能感觉到北连墨的心思。

一点点试探,一点点靠近,不急不缓,让姚芊芊慢慢习惯他在身边。

就像猫咪试图抓住一只警惕的小老鼠。

它没有立即扑上去,将小老鼠吓得四处逃窜。

反而是轻轻的,用最柔嫩的肉垫,轻轻踏在地板上。

不着痕迹的靠近她,尖锐的利爪小心藏在肉垫里,连牙齿都收起来。

用最温和无害的模样,让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

等她习惯了靠近,那就试探着轻轻触碰。

等她熟悉了触碰,又慢慢尝试拥抱。

偶尔的肌肤之亲,带着点点暧昧,或许一开始会有些紧张和局促。

但是渐渐地,她不会再想着躲开。

如今,黑猫要向它的小老鼠,发动最后一轮进攻了。

“我什么都不做,只是帮你穿好它,”北连墨道。

“天怪冷的,我闭着眼睛,很快就好。”

姚芊芊抱着喜服,又怕太紧了压出褶皱,手心的汗水几乎要打湿衣衫。

她犹豫许久,轻声道。

“如此,便有劳王爷了。”

喜服被静静的放在一边,姚芊芊依然站在屏风后。

只不过这次,还多了个北连墨。

衣衫被尽数褪下,姚芊芊微微低垂着头,看着衣带被挑开。

随后肌肤被罩上一层粉色,她不禁攥紧掌心。

悄悄抬起头,北连墨的确是闭着眼睛的。

姚芊芊看着他不由放松许多,见那只大掌摸索着拿过喜服,她主动伸手过去。

红艳艳的喜服刚刚罩上一半,姚芊芊突然小声惊呼。

“怎么了?”

太子殿下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就见自家太子妃愣愣的站在他面前。

咫尺的距离,那抹艳红和瓷白,纠缠着撞进了他的眼里。

北连墨曾经无数次遗憾,遗憾当初大婚他没有仔细看看。

但是后来想着,反正那时又不是他的芊芊,看了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他愈发的期待,想象中姚芊芊穿上红嫁衣的模样。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的绝色……”姚芊芊从衣领中摸出一颗小珠子,凉凉的,那是避尘珠,防止衣物损坏的。

只不过如今握着这颗小珠子,她的掌心,乃至整个人都是火热的。

“芊芊,”北连墨不由掐住她的腰,语调暗哑。

“我能……”他顿住,理智和情欲在 他的身体。

姚芊芊咬紧下唇,半晌后,主动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