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真要说,姚芊芊觉得自己的口水更适合那句诗。

飞流直下三千尺。

虽然对不住诗仙大人,但她闻着,看着,实在难以克制。

许是她的神情实在向往,卡穆莎小心片了些外层的递过去,还嘱咐道,“小心烫。”

北连墨接过来,帮她吹凉了些,才捻起一片来喂给她。

姚芊芊被伺候的好像位老佛爷,但如今也顾不上这些了。

满足的吃到烤羊肉,她连眼睛也眯起来。

好香啊,好好吃,果然是专业的!

不管本职是不是厨师,见到姚芊芊这样满足的食客,那都是一种莫大的肯定。

卡穆莎不禁有些得意,小脑袋也跟着摇晃起来。

“好吃吧,连父王都夸奖过,说我的手艺,整个草原都找不出来。”

不是自夸,若草原都找不到,那北靖就更找不到了。

姚芊芊使劲儿点头,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

清平王无奈嘱咐,“慢一些,都是你的。”

一大早去找了姚竹一,后来又被铁齐木拉着说了半天话。

姚芊芊早就饿了,她怀孕后本就容易饿,现在觉得自己就能吃下一整羊。

好在这羊烤的差不多了,才没让王妃娘娘饿着。

卡穆莎感慨道,给旁人也做过不少回,但是这么捧场的,姚芊芊还是第一个。

吃饱喝足,姚芊芊便有些犯困了。

刚开始还觉得这小猪一样的生活作息,实在有些不像话。

但是后来也就放弃了。

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猪也不错。

“送你回去休息?”

北连墨问道。

姚芊芊刚想点头,转头看见还在收拾战场的卡穆莎,于是摇摇头。

差点儿忘了,还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呢。

“你先回去,我待会儿说完话再去找你。”

北连墨点点头,剩下两人喝着茶慢慢说话。

“你方才去哪儿了,王爷还亲自去接你回来了,”卡穆莎随口道。

“你们俩真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了,一时一刻也离不得对方。”

姚芊芊含糊道,自己就是出去逛了逛。

“闲在家中无事,连墨也总催着我多走动走动。”

她看了眼卡穆莎头上的发带,装作不经意的说。

“如今天气暖和了,我想选一些料子裁春衣,去街上看看时兴的花样,但是看回来没有中意的。”

卡穆莎打趣她,说如今最好的东西都在王府呢。

“你眼光高,瞧不上外头的东西也是正常。”

姚芊芊立马接话道,“我瞧着你头上的发带花纹样式都好,还想问问是谁家的呢。”

卡穆莎一顿,立刻红了耳垂。

“这个,这个是……”

“嗐,说起来这发带,在我们北靖还有个说法呢。”

卡穆莎被打断,一时有些怔愣,接话问道。

“什么说话?”

姚芊芊慢慢抿了口茶,将这发带的关系和含义都说了,成功瞧着卡穆莎慢慢由惊讶变得羞涩。

“可惜了,我与连墨相识的时候,他已经从战场退下来,”姚芊芊道。

“不然的话,我也想收一条托付一切的发带。”

卡穆莎的心砰砰直跳,从未有过这样激动的时候。

她克制不住的紧张,赶忙抓住姚芊芊的手。

“真的,真的有这个说法吗?”

她不敢置信的确认,“你们北靖人都知道吗,谁都知道?”

姚芊芊脸不红气不喘,大言不惭的点头。

“便是三岁的孩童都清楚。”

卡穆莎按捺住心中的欢喜和雀跃。

如此说来,那,那将军自然也是清楚的,是清楚的吧?

“这种事我也没什么好骗你的,当真是整个北靖没有不知道的。”

她怕卡穆莎不相信,指天誓日的说,这小时候大哥还拿这发带打趣过自己,也骗她给绣过呢。

“你知道的,大哥疼我,小时候便自己偷偷立誓,说要争一个将军回来护我。”

姚芊芊编的有鼻子有眼,借着小时候的故事,全方位强调了姚竹一知道这层含义。

原来,原来将军早就回应了自己的心意。

卡穆莎忍不住回想这一路上,姚竹一的确是待她跟从前不同了。

这发带,这发带是两人那天晚上闲聊时,姚竹一送给她的。

那晚气氛正好,她收下时只想着激动,却根本不知道这层含义。

原来,原来将军是喜欢她的!

卡穆莎看上去已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连眼睛都带着水光。

该不是感动哭了吧?

姚芊芊偷偷打量她,正想着再说些什么,却见这人突然站起来,蒙头往外跑。

“我去去就回!”

余音袅袅,眨眼人就不见了。

姚芊芊满意的笑笑,这样才对,总算啊总算。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遛遛哒哒的回到自己院子,果然北连墨还等在那里。

“快夸我,”她坐到北连墨面前,得意的摇晃脑袋。

“刚才卡穆莎欢天喜地的跑出去了,你猜她去了哪儿?”

北连墨失笑,都说成这样了,除了去将军府还能去哪儿。

“除非卡达木王来北靖了,否则放眼全天下,只有姚将军有这个魅力。”

姚芊芊笑弯了眼睛,将刚才的事说给他 听。

“连我也觉得好浪漫,大哥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感动的很。”

她露出几分向往的神色,说光是想一想,便能脑补出一段**气回肠的感人故事。

北连墨捏捏她的小脸,不讲理道。

“不许羡慕旁人。”

小气吧啦的清平王,便是连这点小事都要醋一醋。

姚芊芊配合点头,说自己才不羡慕旁人,如今整个北靖,或许还要算上草原,她都是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不过说起来有件怪事,”姚芊芊道。

“我从大哥那里回来,本来是想赶紧回来告诉卡穆莎的,只不过半路被铁齐木拦下。”

姚芊芊提起这个铁齐木就不由皱眉,连带着北连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刚进茶楼我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倒也没敢对我做些什么,只不过,对卡穆莎的婚事,我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若是换做自己大哥,虽说刚开始对北连墨也没什么好印象。

甚至对他不在场,这婚事就被定下来一事,表现的十分狂暴。

但是姚芊芊能感觉到,这个大哥是疼爱自己的。

正是因为疼爱自己,所以才才对这位妹夫横挑鼻子竖挑眼。

不光她能感觉到,连姚府那帮人都知道,整个北靖都知道。

这才是真的疼爱到骨子里。

但是换做铁齐木,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说起卡穆莎的婚事,他对我客气的很,这份客气也并不像真心实意的感激,更像是有些不耐烦。”

更奇怪的是,他似乎很反感自己插手卡穆莎的婚事。

“难道他不知道卡穆莎喜欢的是我大哥?”

姚芊芊道,“不知道大哥对我的喜爱程度,若是我说一说,许这桩婚事就能成呢。”

这不是姚芊芊随口说的,应该说,整个北靖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不少。

铁齐木一定也不例外。

他知道姚竹一疼爱这个妹妹,若是为了让她高兴,娶一位公主,似乎也不是 什么不可能的。

“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姚芊芊问他,“若是我真促成了这桩亲事,他还得代替卡穆莎感谢我呢。”

北连墨摇摇头,嘴角挂着一分浅笑。

“若是他知道你促成了这桩婚事,想必要记恨上你了。”

“为何?”

姚芊芊眨巴眼,“他不是卡穆莎的亲大哥吗,难道真的这样不喜自己的妹妹?”

北连墨摇头,说铁齐木对谁都不喜欢,不唯独针对卡穆莎。

对他来说,对在意的就是王位吧。

“这次来北靖,为的也是想得到北靖的支持,”他道。

“卡达木草原还有一位二王子,似乎是与他竞争皇位的唯一人选。”

但是这位二王子出身卑微,只不过是庶出,且又不是嫡子。

虽说草原不太在意王储的出身,但是终究是身份尊贵的,收到的支持更多。

“我听卡穆莎提起过那位二王子,”姚芊芊道。

“她似乎很喜欢那位二哥,说人品贵重,不似铁齐木冷血残暴。”

北连墨点头,那位二王子听说是这样的,性子要更谦和一些。

也或许是,这份谦和只流于表面。

一个庶子,能跟铁齐木那样的人争夺这么久,想想也不是简单人物。

“不管那位二王子是什么人,我没见过他,也对他不感兴趣。”

北连墨道,“但是铁齐木,注定无缘与王储之位。”

或许从他纵容哈鲁这样的侍从开始,也或许,他打着利用北靖的念头开始。

那王储之外便离他越来越远了。

“卡达木王有意跟北靖缔结永世之好,父皇也是这个意思,但是铁齐木主战,对北靖和草原子民都不是一件好事。”

姚芊芊点头,说既然这样,那他们不帮忙就是了。

“可是,如果真的想得到北靖的帮助,他应该更亲近北靖,或者说,更讨好我们才是,怎么……”

怎么好像很排斥自己提起卡穆莎。

“若是这亲事由你来促成,那还要他不远万里来到北靖做什么?”

北连墨笑笑,“连你都知道卡穆莎喜欢的是二王子,卡达木王如何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但还是派铁齐木过来,无非是看在两人亲兄妹的份上。

“铁齐木借着这份血缘来到北靖,你可以理解成,卡达木王是真的偏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