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偷偷去看一个姑娘，姚将军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偏偏自家妹子看起来兴致勃勃，拉着他趴在了一堵墙上。
“嘘，那边的院子就是卡穆莎的，你过来些，这边儿看的清楚。”
她这样认真的拉着自己偷看，姚将军心情复杂。
我到底在干什么？
“快看快看，卡穆莎。”
姚芊芊连忙招呼他，这个时间气候合适，卡穆莎总喜欢出来晒晒太阳。
也许草原的子民，对太阳的喜爱跟别处不同。
只要不是烈日炙烤，卡穆莎总会挑一个时间出来晒太阳。
如今，两人趴在墙头上，只露出半个小脑袋，贼兮兮的探头往里瞅。
姚芊芊正打算说点儿什么，毕竟就这么干瞪眼瞅着，感觉有点傻。
这大哥，你现在什么感觉倒是说一说啊。
就在这时，一只矫健的黑猫从墙那头走过来。
迈着轻盈的步伐，很有几分骄傲的看了眼两人。
姚芊芊：……
姚竹一：……
这么巧，你也在啊。
对上这只黑猫鄙夷的眼神，姚将军一口老血闷在嗓子里。
不是说这东西一般见不着吗？
上次追了它许久都没抓到，怎么这会儿自己溜达过来了？
幸而黑猫只是嫌弃了他两眼，就专心的停在了姚芊芊面前。
那双碧绿的幽瞳仿佛在问，你干嘛呢？
姚芊芊冲它讨好的笑笑，自己可不是在干坏事，是在帮大哥解决终身大事。
“你先回去，我待会儿过去跟你说，好不好？”
姚将军纳闷儿的看她，小声念叨妹妹。
“你跟它这么客气做什么，只不过是只猫，上次没抓住它，等我待会儿亲自给你送房里。”
顺便补充两句，“这猫有些怪异，以后你还是少抱着它。”
嗯？
黑猫转头看他，就在姚将军尚未分辨出这眼神的含义，就见对方亮出利爪。
“嘶！”
三道血痕出现在手背上，姚竹一为了不被发现，硬是将呼痛咽了回去。
“不许动，”姚芊芊连忙道，“你回去回去，我待会儿跟你解释。”
奈何黑猫跳来蹦去，在姚将军的眼前晃悠许久，就是不肯离开。
姚芊芊无奈叹气，说自己先回去了，你再看一会儿就好。
但就是说完这句话，姚芊芊脚下踩空，成功将梯子踹倒了，整个人也掉了下去。
千钧一发，黑猫不能变成人形，也来不及多想，只能飞身扑到她身下。
柔弱的小猫咪凭借一己之力……也没能撑住自家王妃。
毕竟，人形和猫形实在有些差距。
“芊芊！”
姚竹一下意识喊道。
这动静若是卡穆莎再听不见，那只怕是个聋子了。
侍女和侍卫一窝蜂的围上来，场面既尴尬又紧张。
在卡穆莎惊讶的目光中，姚竹一只能先抱起自家妹妹，赶忙将人送到房里。
“快去请大夫！”
黑猫甩甩脑袋，趁着无人注意自己，溜回房间变回原形，随后再急急忙忙赶过去。
“我没事我没事，”姚芊芊道，“就是脚崴了一下。”
幸而那墙不高，不像外墙似的，只不过是内里做间隔用的。
若是从外墙掉下去，那就真得悲催了。
“我看看，”北连墨握住她的脚踝，真要脱去鞋袜，却不由看向这满屋的人。
“都退下，”他道。
自己王妃的脚如何能让旁人看了去。
管家带着人退下，只留下几个伺候的小丫鬟。
姚竹一站的笔直，那是自家妹妹，他又不用避嫌。
北连墨心中不满，但也没有再多说，只用自己的身体稍稍遮挡，褪下鞋袜查看她的伤势。
“芊芊！”
卡穆莎推门进来，“你怎么样了？”
被正主问起来，两人都不由得底下头去。
“没什么事，”北连墨细细的检查一番后，这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脸色依旧不大好看，握住那只小脚，微微眯起的眼睛仿佛在说。
以后如果还敢跟着人家胡闹，自己就不客气了。
“没事就好，我刚才……”
卡穆莎不由顿住，下意识看了眼姚竹一。
自己刚才看见她从墙头掉下去，真是吓了一大跳。
只是现在想想，为何将军会跟芊芊趴在自己的墙头上。
“咳，那什么，”姚芊芊道，“大哥，你先跟卡穆莎出去吧，待会儿会有大夫来给我看伤的。”
走吧走吧，姚芊芊偷偷冲他挥手。
就别赖在这里了，看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反正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帮你确定心意，你看也看了，总得有点感悟吧。
不然我这一跤岂不是白摔了。
更何况，姚芊芊偷瞄一旁的清平王。
这里还有只闹别扭的小猫咪，需要自己好好哄一哄。
妹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哐啷’一声，两人被清平王拎着扔出去。
房门在背后关上，卡穆莎回头看了一眼，说芊芊应该是没事的，不然王爷早就爆炸了。
“嗯，”姚竹一点头，张张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的事。
“将军今日难得有空过来，不如再陪我去园子里坐坐？”
王府的后花园，花少菜多。
是因为姚芊芊喜欢自己采摘的乐趣，所以北连墨大手一挥。
除了自家王妃喜欢的花种，其余都刨了。
这里种上小葱，那里种上仔姜，还有乱七八糟红红绿绿的菜，一年四季倒是也郁郁葱葱的，很是热闹。
姚将军暂时没心思去想，为何公主殿下想去逛菜园子。
他还在纠结自己趴在墙头偷看被抓的尴尬。
只是这事儿解释起来，未免更加不好表达。
总不能直说，我是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想你了，所以才偷偷趴着看看你吧？
“将军请坐，”卡穆莎道。
姚竹一连忙坐下，腰背笔挺，“多谢公主，方才，吓着公主了。”
既然主动提了，那卡穆莎也只能接下去。
“倒是有些惊讶，却也不至于害怕，只不过，能否问一问，将军与芊芊是在做什么？”
单纯的公主殿下还想不到那种可能。
将军光明磊落，器宇不凡，怎么会像那登徒子一般，趴在墙头看姑娘呢？
所以定然是有要事的。
“啊，那个，”姚将军一脸菜色，“是，是芊芊请我上去看看的。”
关键时刻，兄妹之情异常单薄，忍不住让人流泪。
“芊芊她，为何要让将军做此举？”
姚将军冷静道，说其实是因为这王府的守卫有些松懈。
自己行军多年，有点经验，所以芊芊就请自己看看，哪里还需要加强一下。
“是这样吗？”
卡穆莎惊讶，难道清平王的作战经验不必姚将军的丰富吗？
怎么自己听说的是那样呢？
“还请公主代为保密，若是让王爷知晓了，怕是会不高兴。”
卡穆莎恍然般点头，那确实有可能。
请品格一直致力于在芊芊心中，做一位无能能替代的英雄，不管哪方面的。
这王府的守卫也一直被众人肯定，若是知道芊芊偷偷请了别人来帮忙，那定然是不高兴的。
“将军放心，我不会说的。”
原来只是这样，卡穆莎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她调整的也快。
加上实在有好几日不曾见到姚竹一，此时的心情还算不错。
若要比喻，便是连日的阴雨天终于见了晴。
虽然不是灿烂的阳光，但也不至于让身体发霉了。
“我本来还在担心，怕将军从此之后不再见我，幸好，”她笑道。
“如今将军还愿意坐下来，跟我说说话。”
姚竹一连忙起身行礼，说自己绝不敢，也没有资格介怀什么。
“将军请坐吧，”卡穆莎道，“只有我们两人在，将军不必多礼。”
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总会不自觉的卑微。
连姚芊芊都说了，其实自己不必这样为姚竹一着想。
只是，这种事她怎么做的了主。
“我还是第一次留在北靖过新年，再过几天，便是草原的大节日了。”
姚竹一看向她，心里的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公主是不是想家了？”
卡穆莎笑容一滞，低头抿唇。
若是不想那才是假的，父王和母后，应该也思念自己了吧。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自己以后不会后悔，所以，想通了也就没什么了。”
她重现看向姚竹一，说即便不能得到将军垂青，那也得让自己死心才是。
“不然就这样回草原，那才丢人呢。”
旁人说什么倒无所谓，只不过她自己要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是我对不住公主，”姚竹一道。
卡穆莎连忙摇头，说他并没有什么对不住自己的，这都是自己愿意的。
卡穆莎的眼睛很亮，笑容也很明媚。
姚竹一慢慢攥紧手心，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决定，问她。
“公主，想不想回草原看看？”
卡穆莎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将军，是在赶我走吗？”
“不不，”姚竹一连忙摆手，“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若，若是公主思念草原，我，我可以送公主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
卡穆莎不解，回去看看，然后呢？
还回来吗？
“公主在此，满心只有我，但若是回到草原，说不定心中的衡量便更加清楚了。”
而且，或许他的心意，也能更明朗些。
“我送公主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