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冷的天儿,北靖却一直不缺新鲜事儿。

百姓们聊起这些,自己就能给自己聊出一身热汗。

“听说那佳伦公主,到最后谁也没选。”

“我也听说了,连王爷都不要。”

那人说了,不是不要,是清平王又顶着皇帝说不娶,那佳伦公主才退一步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反正里里外外躲不开佳伦公主。

在宫中,同样的主角,但谈论的内容要细致的多。

宋雨浓依靠在皇帝身上,不住的给对方顺气。

想不到清平王这样刚硬,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咬紧牙关说自己不愿娶。

那姚芊芊就真的那么好?

“不成器!”

皇帝怒道。

“朕一心为了他考量,结果呢,三翻四次的顶撞于朕,依朕看,他是被那个姚芊芊迷了心,勾了魂!”

就连这外头的人都在说,清平王不爱江山爱美人,不管皇帝塞多少女人过去,不管对方家室如何,清平王都不要。

“王爷,倒真是神情不悔,”宋雨浓笑道。

“妾身也听了几句,都是在夸赞王爷的痴心,也羡慕王妃,竟能得王爷这般宠爱,恐怕前后百年,都找不到王妃这般幸运的女人了。”

皇帝冷哼一声,宋雨浓想了想连忙道,当然,还是做皇帝的女人最幸福。

“妾身觉得,妾身才是对有福气的人,能伺候皇上,是妾身几世修来的呢。”

这话说了,皇帝的脸色才好好好转一些。

倒不是多稀罕宋雨浓,只是好话谁不爱听。

“朕当初只想着,左不过一个女人,就是王妃又如何,给了也便给了,日后有更好的,想换就换了,谁想到呢,他还认准了。”

不光是皇帝没想到,只怕整个北靖,连带着北连墨自己,当初也不曾想到。

自己竟然会这样疼爱姚芊芊,一颗心被她占据,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别人。

皇帝不得不承认,这大概是自己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宋雨浓柔声安抚着,却不见皇帝再舒缓眉头。

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既然皇帝对北连墨这样生气,,那为何还要一直眷顾?

这几位皇子中,虽说北连墨是最出彩的。

但皇位只有一个,要想得到,不光是看能力,还应该有皇帝的喜恶才对。

对这个儿子,皇帝从来都是又气又爱的。

但宋雨浓却从里面,多瞧出几分无可奈何。

似乎,皇帝的心里是更偏向北连墨的。

只是看他对北连墨气恼程度,这皇位实在玄而又玄,究竟是为什么,皇帝对他这样执着呢?

宋雨浓大胆想着,总不是有什么理由,是皇帝必须考虑北连墨作为太子人选吧?

“如今那佳伦公主不知作何想,朕瞧着,她似乎对墨儿也不算感兴趣。”

皇帝头疼不已,这件事跟原来计划好的差别太大。

北连墨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佳伦公主又对他没什么意思,那这门亲事岂不是要告吹?

“皇上,您别着急啊,左右那公主不还是在北靖吗?”

宋雨浓道,“还没到最后,情况如何尚未有定论呢。”

皇帝拍拍她的手,将人顺势拉进怀里。

“听爱妃的意思,似乎有别的办法。”

宋雨浓娇羞一笑,说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妄言朝政。

“这不过是小辈们的亲事,如何算的上朝政,只是家事,爱妃直言便可。”

宋雨浓道谢两句,说如今清平王一心只有王妃,那是因为从开始就不愿与旁人接触。

“这感情都是相处下来才慢慢积攒的,哪里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呢,皇上大可让王爷多陪陪公主,一来二去,公主娇美,王爷如何不心动啊。”

皇帝摇摇头,说的简单,他的确也是下令,让北连墨多多陪伴佳伦公主。

“朕还下令,说使馆若住的不舒服,那公主大可搬进清平王府,这还不够吗?”

宋雨浓笑着摇摇头,说那佳伦公主到底是个女子。

即便是草原儿女,见了男子,还是清平王这般英武不凡的男子,那自然是娇羞的。

“皇上虽是好意,但要公主主动去说,还是太勉强了些。”

这,倒也是。

皇帝点点头,女儿家,又是公主,身份尊贵。

虽然有自己的命令,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北连墨摆明了不满这桩婚事。

佳伦公主若自己提出住的不便,那岂不是自己上赶着说,我心仪你。

若北连墨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这叫佳伦公主的颜面往哪儿搁。

“那依着你说,该如何啊?”

宋雨浓掩嘴轻笑,说这男女之事其实最简单了。

只要有人稍稍往前迈一步,那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但如今墨儿执拗,佳伦公主又抹不开面子,谁能先迈出那一步?”

宋雨浓伏在皇帝耳边轻语,末了含笑道。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便是清平王也不好再说什么。”

皇帝抚掌大笑,搂着宋雨浓连亲了几口,说就这么办吧。

纱帐放下,不消片刻便传来亲昵的声音。

宋雨浓将自己挂在皇帝身上,眼中闪过几分得意。

这王妃之位,姚芊芊做的也够久了,是时候该让给合适的人了。

这样一来,自己也能跟宋侧妃有个交代了。

夜风乍起,侍女正忙着关窗户,伺候卡穆莎洗漱休息。

白日里的一幕幕好似还在眼前,卡穆莎叹了口气。

她来北靖之前是真的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个不太寻常的男人。

“公主,歇息吧。”

侍女上前来劝,心中不免叹息。

这几日公主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也不知那人到底是谁,可怜公主一颗心交出去,却到现在都没有回音。

“我睡不着,”卡穆莎道,“把窗户打开吧,我看看月亮。”

人在困顿的时候,难免会想家,起码这里的月亮,跟草原上是一样的。

一道黑影闪过,卡穆莎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待她细细看去,却真的不见踪影。

“公主怎么了?”

卡穆莎皱眉,叫来门口的侍卫,说自己刚才好似看见了有人潜入,命他们去搜一搜。

北靖皇帝是有求好之意,但他手里的臣子却不一定。

卡穆莎身为公主,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关系到两国邦交,不能有丝毫大意。

“什么味道?”

她蹙眉,随即大惊。

“是柴火燃烧起来了,快走!”

今夜的风有些急,不消片刻,两件屋子就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卡穆莎带着侍女连忙跑出使馆,前面派去查看的侍卫回来,却并没有见到人。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卡穆莎看着汹汹燃烧的大火,眉头拧起一个疙瘩。

使馆着火可不是小事,宫里连夜上报了这件事,皇帝震怒,下令立马彻查。

“公主无事吧,皇上命奴才带了御医,为保万一,还请公主移步,让御医给公主瞧瞧。”

卡穆莎点头,幸而细细查来也没什么,只是多少有些受惊。

“皇上还说了,这火烧的不明不白,在查明是否有人蓄意纵火之前,无比保证公主的安全。”

宫人顺势道,这北靖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皇宫了。

只是考虑到佳伦公主来自草原,住在宫中未免有些拘束,所以安排了清平王府。

“这王府守卫森严,那守门的侍卫,都是跟随王爷征战沙场的能将,公主大可放心了。”

卡穆莎笑笑,也并不多言,俯身谢恩。

大半夜的,清平王府张罗着腾房间。

姚芊芊幽幽的叹了口气,虽然这样猜测有点大胆,但这场火,应该不是皇帝让人放的吧?

“这回得告诉大哥,让他没什么事不要过来了。”

要是这的遇上,那之前想的都白费了。

“你说,这会不会也是缘分,如果这火真是自己烧起来的,那他们两个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北连墨敲敲那颗小脑袋,说现在人要送到自己的王府,不是送到将军府。

“你该担心的是自己,小心王妃之位不保。”

姚芊芊笑着抱住他的腰,说不保就不保,就算是要走,自己也得拐了王爷一块儿走。

北连墨失笑,亲亲她的眉心,两人一道去了门口迎接。

卡穆莎见到两人,神情也颇有几分无奈。

但碍于身后还有宫人,所以三人并未多说,只安排着住下了。

等到第二日,姚芊芊才重新见到卡穆莎,对方依旧是一副蔫哒哒的模样。

“这里的饭菜可合你胃口?”

姚芊芊道,“若是不喜欢,就吩咐厨房去做别的,我午后请了两位师傅,都是西北来的,想想也许你会喜欢。”

卡穆莎感激的笑笑,说自己倒是无所谓,吃什么都一样。

“我跟你说,昨夜我真是瞧见了一个影子,仔细想想确定没有看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人放的火,为什么要放火。”

姚芊芊皱眉,若真是有人故意纵火,那这件事可麻烦不少。

皇帝,应该不至于为了让卡穆莎住进王府,就做出这么大的动静吧?

但是除了皇帝,姚芊芊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想挑起两国纷争呢?

“连墨已经去查了,等他回来,便知那火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