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才一进正殿,就看到一水的美人,个个衣着华丽,妆容精致,花枝招展。

皇后娘娘正端坐在正中央的金色凤椅之上,一身尊贵凤袍,端庄优雅,沉稳大方。

顾瑾觐见皇后娘娘,跪拜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到本宫身边来。”皇后亲切地招手,示意顾瑾上前。

顾瑾起身,走到皇后娘娘身侧。

皇后拉着顾瑾的手端详,眼中满是怜爱,“阿瑾,前几日受了惊吓可好了些?”

几日前顾瑾和封聿一起被刺杀,封聿虽然受伤,但是休养几天,已无大碍。

皇后娘娘还是挺担心顾瑾是不是被吓坏了。

“劳娘娘挂心,臣女无妨。”顾瑾轻声回答。

皇后的热络,让顾瑾心中发暖。

毕竟之前在寿康宫里那样拒绝皇后娘娘的赐婚,说不介意那是假的。

但现在看来,皇后娘娘并未在意。

看着衣着单薄的顾瑾,皇后忍不住帮她紧了紧身上的乌金裘,言语中满是关心和疼爱。

两人这样将其他人晾在一边,直聊了半柱香的时间。

经顾瑾轻声提醒,皇后才想起殿外还有两人在等自己召见。

“还是阿瑾懂事。”

皇后语气温和,接着眨眼就变得平淡,对高公公道,“让她们也进来吧。”

话里话外对顾瑾的偏爱,下面眼尖的命妇们看得一清二楚。

“这定远侯府的顾大小姐,真是命好,居然得皇后娘娘如此的疼爱。”

“你知道什么,那是京城小仙姑,之前在东海国使团入京时候,立下大功的。”

这位是朝堂某位大臣的夫人,知道更多的细节。

“可是不对啊,我听说前几天祁王殿下因为这位顾小姐,被人刺杀,重伤不起呢。”

“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没看到顾小姐身上的乌金裘吗?祁王殿下披上去的,还在。这说明,两人肯定有戏。”

“哦,原来如此。”

某位大臣的女眷茅塞顿开。

顾汐和二夫人早已在殿外冻得手脚冰凉。

听到传召,如蒙大赦,急急忙忙躬身走进殿内。

感受到满殿命妇女眷投来的目光,两人脸上火辣辣的,先前在马车上那份得意早已**然无存。

二夫人上前,拉着顾汐行礼。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臣妇定远侯府秦氏携小女顾汐,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千岁!小女汐儿一直仰慕娘娘凤仪,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顾汐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婉的笑容,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臣女顾汐,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期待着皇后只要能看她一眼,或许能被她的懂事和美貌所打动。

皇后娘娘目光在二夫人和顾汐华丽的衣饰上停留了一瞬。

定远侯府的侧室和庶出,一身珠光宝气,绫罗绸缎,居然打扮得比殿内一些命妇还要扎眼。

这定远侯的侧室,还真是不简单!

皇后娘娘眉头紧蹙,冷冷地开口,“定远侯的庶女,一旁站着吧,本宫与你嫡长姐有话要说。”

‘庶女’二字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秦氏和顾汐耳边。

尤其是当着一众京城贵妇千金的面,被皇后如此点明身份。

顾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僵硬难看。

她死咬着下唇,脸上再无血色,只剩下羞愤的惨白。

秦氏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

她处心积虑打扮,结果连让皇后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一定是那个死丫头说了什么,是那个灾星,一定是她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了什么鬼话,这才让皇后娘娘对汐儿产生了误解。”

二夫人咬牙切齿地退到一旁,眼神恶毒地盯着顾瑾。

“一定是顾瑾耍了手段,不然,皇后娘娘绝不会不看汐儿一眼,定是那灾星在背后搞鬼!”

二夫人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这灾星,是要毁了汐儿的前途她才高兴吗?汐儿的富贵给了你,你接得住吗?”

皇后不理顾汐母女,目光落在顾瑾发间那支白玉兰簪子上。

又想起二夫人和顾汐那满头珠翠,珠光宝气的打扮,心中顿时生出一口恶气。

不过不好发作,而是悠悠地说道,“还是阿瑾打扮得清简素雅,让人瞧着心里舒坦。不像有些人不懂得分寸,反倒上不得台面。”

皇后娘娘蕙兰轻吐,意有所指,“今日这身打扮很好,清雅脱俗,不失身份,比你那妹妹瞧着顺眼多了。”

皇后娘娘说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大殿内所有人听见。

这话什么意思?就连傻子都能听得明白。

虽未点名,但所有人都听得出,皇后是在敲打二夫人秦氏和顾汐!

顾汐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几乎要晕厥过去。

二夫人更是如坠冰窖。

几位与皇后亲近的诰命夫人也纷纷附和,称赞顾大小姐气质清雅,不流于俗。

二夫人本想让女儿在这次觐见中‘大放异彩’,可如今看来这一切都被彻底粉碎了。

她和顾汐僵立在原地,只觉得周围女眷们投来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充满了各种意味。

同情、嘲讽、幸灾乐祸……

无论是什么,都让她们如坐针毡,再无之前的半点得意之色。

顾瑾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温和的目光沉静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薄冰。

大殿内原本轻松的氛围,也因为皇后娘娘的话,凝滞了许多。

皇后娘娘目光落在二夫人身上,不带一丝温度。

二夫人心头一颤,下意识想低头避开,却听皇后娘娘声音响起,“秦氏。”

仅仅两个字,不带任何称谓,已然透露出居高临下的压迫。

二夫人浑身一僵,连忙屈膝跪,“臣……臣妇在。”

顾汐也不敢站着,紧忙跪倒在二夫人一旁。

“本宫瞧你母女二人今日打扮,倒是颇为用心,这满头珠翠宝石,遍体绫罗锦缎,真是好气派!”

皇后话锋陡然一转,“定远侯府嫡长女,还衣着素雅,反倒你和一个庶出的女儿,竟打扮得如此光鲜亮丽,招摇过市。秦氏,你不会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吧?”

嫡庶尊卑,礼法纲常。

这是一个国家、皇室最看重的东西。

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扣在秦如玉的头顶上,让她瞬间双股打颤,冷汗直流。

这个罪名如果坐实,别说江南秦家,就是定远侯府都保不住她。

说不定还会因她受到连累,削了爵位。

那她几十年的辛苦付出和隐忍策划,全都化为飞灰。

“臣……臣妇不敢!”秦氏吓得腿一软,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