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汐被吓得瑟瑟发抖,她还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生气,紧忙闭上嘴巴。

大哥竟因为这个灾星被父亲抽了两巴掌!

她恨得紧咬牙关,怨毒地看向顾瑾。

“连自己的妹妹都敢伤害,你母亲就是这么教育你的?给我跪在这,跪满两个时辰,回到院里再闭门思过半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顾政赫的眼睛盯着他,长叹一口气。

他不是不希望自己长子能够多点能耐,他倒还希望顾珩能够超越他,重振定远侯府门楣。

只可惜,顾珩太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只配做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如今连自己的妹妹都打不过,说出去定远侯世子成了什么?

一个废物?

顾瑾看着乖乖跪在地上的顾珩,眼中波澜不惊。

一个亮出利剑对着自己妹妹的人,有什么亲情可言?

对顾政赫这样的处罚,顾瑾非常不满意。

此时,二夫人也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侯爷,今日天冷风大,让珩儿跪在这,怕是要惹上风寒的。让他回院子跪着,我来监督他!”

回自己的院子里跪着?

二夫人还监督?

哪还有惩罚一说,只不过是在做戏给别人看罢了。

二夫人今天打扮得十分美丽,即便是上年纪,依旧掩盖不住周身华贵的气质,即便是求情,也带着一丝哀怨。

顾政赫看中长子,毕竟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

他也不想闹得太过火,让顾珩下不来台。

“逆子,还不给你妹妹道歉?当面逞凶,可是兄长所为?”顾政赫叹了口气,怒骂道。

在他眼中,自己长子道歉,已经是天大的面子,要知道进退。

“侯爷,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即便是有错,那也不是珩儿一个人的错。”

二夫人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给一个克亲的灾星道歉。

他儿子可是未来的定远侯世子,给顾瑾道歉实在有失颜面。

顾瑾就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看着几人表演。

身后周姨娘心里,已经激起惊涛骇浪。

什么叫‘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是顾珩一个人的错?’

二夫人怎么会如此说话?

这简直就是说,顾珩今天的错都是因为受到顾瑾的牵连。

她说的‘也不是顾珩一个人的错,’简直就是说,就是你顾瑾一个人的错一样。

都是侯府的子女,而且顾瑾还是嫡长女,怎么能如此偏心呢?

这二夫人简直偏心到了极致。

“还不滚回去,闭门思过?”顾政赫说。

经过二夫人这么一说,顾政赫也释然了。

就连道歉也没有必要,直接让顾珩回去了,和全然没犯错一样。

换位思考,如果今天犯错的是她顾瑾呢,他们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肯定不会。

而且顾珩侮辱母亲,她还没算账呢。

“大哥,等一下……”见顾瑾出声阻拦,二夫人将目光投向她。

“顾瑾,今天你今天伤了兄长,不要太过骄纵了。”二夫人不满道。

顾瑾自然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

她必须要给顾珩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再也不敢为难自己。

“爹爹和二夫人最疼大哥了,骄纵的人应该是大哥才对吧。”

顾瑾走到一旁,将顾珩掉落的佩剑捡了起来。

“就连在侯府内,也带着开刃佩剑,如果说是来给祖母请安的,我都不信。”顾瑾将佩剑递给顾政赫。

那佩剑就是自己刚刚从顾珩手中打落的。

顾瑾清楚,没有什么比一个家主的避讳更重。

顾政赫是武将出身,他最忌讳的就是佩戴武器在内院行走,而且还是通往自己母亲的必经之路。

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朝阳之下,剑锋凌厉。

顾珩拔剑行凶是他亲眼所见。

“逆子,混账!”这次咒骂,发自肺腑。

顾政赫孝顺母亲,又极为重视侯府的规矩。

侯府规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不可以佩戴武器在侯府内行走。

如今这两条都被顾珩破坏,他这个侯爷的权威也受到了挑战。

“欺负妹妹,视为不悌;罔顾规矩,视为不忠;不敬祖母,视为不孝;你这不悌不忠不孝的子孙,我要你何用?”顾政赫雷霆震怒,声音高亢激动,连带额头上青筋暴起。

顾政赫狠狠一脚踹在顾珩的小腹,直接将他踹进冰冷的月牙湖中。

“父亲息怒,父亲息怒啊。”顾汐在一旁被吓出眼泪。

二夫人也紧忙跪地替他求饶,“侯爷,饶了珩儿吧!他还小,只是不懂事,绝对没非分之想啊。”

顾瑾看着湖水里的顾珩,波澜不惊。

顾珩一身湿漉漉地从月牙湖里爬了上来,也不敢争辩,只默默跪在一边。

寒风吹过,顾珩牙齿打颤,浑身发抖,就连沾染了水的头发也被冻成冰棍。

“侯爷,我求求您了。珩儿身子弱,让他回去换件干爽的衣服再继续罚跪吧,这样跪下去会冻坏身子的。”二夫人柔弱地抱着顾政赫大腿,不停求饶。

侯府规矩,是顾政赫的父亲老侯爷亲自定下的。

他也最为看重,如今即便自己的儿子触犯规矩,也绝容不得敷衍。

“在这里跪满三个时辰,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顾政赫转身带着周姨娘离开。

二夫人脸色煞白,瘫坐在地。

她知道顾政赫这次是真的发怒了,他的话不许任何人反驳。

二夫人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将目光看向顾瑾,眼中带着仇恨。

“顾瑾,他可是你的兄长,你怎么能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害他于不义?”二夫人心疼顾珩,自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顾瑾只是笑笑,然后微微开口,“二夫人居然觉得我‘恶毒’?看来您心里只有顾汐妹妹和顾珩大哥吧?”

她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二夫人,“我们都是侯府子女,为何二夫人只觉得我‘恶毒’呢?难不成,只有大哥和顾汐妹妹是你的子女吗?”

顾瑾的话意有所指。

顾瑾没说大哥和顾汐是侯府的子女,只说他们是二夫人的子女。

这让二夫人的心跟着颤了一颤,她猛地看向顾瑾,眼睛瞪得老大,手心也开始冒汗。

“二夫人如此表情,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顾瑾回侯府后就开始留意府中之人的言行。

而这些事中比较有意思的还真让她找出来了。

顾宇,顾言和侯爷有七八分相像,就连时常照镜子的自己,也和侯爷有六七分。

偏偏顾汐和顾珩,哪怕连一分都没有。

这不禁引起了顾瑾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