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听着一阵阵的哄笑和议论，嘴里传来一丝丝的甜意，加上肚子上的剧痛，此刻的王腾飞看着天空，心中百味杂成，一滴眼泪沿着眼角流了出来，经过太阳穴，落在了地砖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堂堂的王家大少爷，居然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躺在大街上被一群平头百姓和普通武者围观哄笑，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与秦夜的差距会是如此之大。
同样是武道九重，秦夜手中不过拿着一根糖葫芦，且仅仅三招，就将自己击败了，简直如同儿戏，但正是这儿戏一般的一幕，却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比身份，哪怕他依旧是那个王家大少，但在秦夜面前也是如同浮云，皇子，这区区两个字，就让他生不起任何的报复之心。
就连看起来最有希望超越秦夜的武道修为，他也败的十分彻底。
秦夜过了宗府的第十一等考核，被称为大秦的第九个天骄，方才更是如此轻易的击败了自己，反观他自己呢，过了第十等考核的武者不能说是泛滥，但也绝不罕见，两者一对比，若说秦夜是天上的星辰，那么他王腾飞，简直就是地上的微尘。
双方本就有着天堑般的差距，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原本还保持着身为王家大少的最后一丝尊严，但方才的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的一根稻草，让他心中最后的骄傲，也被打碎的彻彻底底。
躺在地上的王腾飞，若用一个词来形容，便是心如死灰。
“没死就起来，装什么死人！”秦夜手里举着小山般的东西，低头看着王腾飞，眉头微皱，踢了踢他的脚。
然而王腾飞却没有半点反应，似乎真的死了一般，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又证明，他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的。
“哥，他……他这是怎么啦？”秦月嘴里咬着一颗糖葫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着王腾飞，眼中满是疑惑。
秦夜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王腾飞，淡淡的道：“我数三个数，你若是不起来，我就以真元传遍整个京城，让所有人都来看看王家大少爷躺在地上装死人，嘴里还叼着根糖葫芦，嗯，这造型挺别致啊，保持别动。”
“一！”
话音刚落，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腾飞身子猛然颤了一下，顿时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脸色煞白的看着秦夜，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毫不怀疑秦夜的话，秦夜连宗衙都敢拆了，还杀了王家的宗老，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而且在拆了宗衙之后，宗府那边直到现在屁都没放一个，甚至连太子秦天佑亲临他都敢当面讥讽，这样胆大包天的家伙，要传音整个京城来看自己的笑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
王腾飞死死咬着牙，仰着脖子，冷哼了一声：“士可杀不可辱！你有种就杀了我，何必如此作践我！”
“呦呵？有点意思，王家大少爷还挺有骨气的。”秦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对一旁的秦月：“月儿，你说我就这么杀了他，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秦月一愣，嚼着嘴里的糖葫芦，眼中浮现出一丝讶异，想起王腾飞在宗衙时候的嘴脸，心中不由燃起一股怒火，但看着王腾飞的眼神，她还是不由有些心软，看着秦夜轻声道：“哥……还是……还是别杀了吧……杀人太多不好……”
“是啊，月儿说的对，杀人太多不好，我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人。”秦夜笑着点点头，那笑意看在王腾飞眼里，却怎么怎么不对劲，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果不其然，秦夜一咧嘴，微笑着道：“所以，还是废了他的修为好了。”
这一句话，让王腾飞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猛然从地上弹起，又惊又惧的看着秦夜，咆哮道：“你敢！你若废我修为，我爹决不会放过你的，我王家必和你不死不休！”
“放心吧，只要我不杀了你，就算把你打成终身残废，你爹也不会说一句话的，更何况只是废了你的修为，也省得你日后一丈修为招惹诸多麻烦，简直一举两得。”秦夜笑着伸出左手朝他抓去：“王大公子，你就认命吧。”
“不——！”王腾飞尖叫一声，他终于知道害怕了，若是被废去修为，那还不如死了呢，但又打不过秦夜，因此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跑的了么？”秦夜冷笑一声，即便他单手举着许多东西，只腾出了一只手，但他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受到影响，一步之间，便挡在了王腾飞身前，而后一拳朝着他的丹田砸去。
看着秦夜这一拳，王腾飞眼中满是绝望，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彻底完了，自己这个王家大少爷，以后就是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了……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想象中的剧痛迟迟没有传来，让他不由好奇的睁开眼睛，只见秦夜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不由眼中满是迷茫：“你……”
“接着！”秦夜打断了他的话，将手中的小山抛给了他，与他擦肩而过：“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不是什么王家少爷，你只是我的随从，既然是随从，就要有做为随从的觉悟，你的修为暂时给你留着，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真的给你废了！”
王腾飞愣愣的伸手接过那小山般的无数物品，喃喃自语：“随从……”
经历了如此的大起大落，若换做普通人，必然已是精神崩溃，然而王腾飞虽然只是个纨绔，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身为王家大少爷，在王严的从小培养教导之下，眼界，见识，修为乃至心智都远超普通人，只不过多年的放纵让他成了旁人眼中的纨绔，一旦击碎了这层纨绔子弟的皮囊，本质上的他，绝对是一个出色的大家族精英子弟。
因此王腾飞不过失神了片刻，便迅速回过神，扛着肩上的东西，转身目光复杂的看着秦夜和秦月二人的背影，沉默不语。
眼见秦夜和秦月两人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视线之中，王腾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他的身上气质似乎有了些许改变，脚下发力，很快便追赶上了秦夜兄妹。
秦夜看了王腾飞一眼，淡淡的笑了笑，而后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一座奢华高大的楼阁，那巨大的门匾上，是三个烫金的大字：聚宝斋。
想起器宗宗主铁连山给自己的那块令牌还在身上，秦夜不由笑了笑，对秦月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欢迎两位客官光临，我聚宝斋出售各种灵器宝物，除了丹药之外，您想要的我们这里都有，不知二位想要些什么？”刚进入其中，便有一个年约二十上下的女子迎上前来，自动的忽略了扛着一堆东西的王腾飞，对秦夜和秦月微笑施礼道。
秦夜看着她，发现这女子有武道六重修为，随即移开目光，扫视了一遍四周，发现有不少武者正在讨价还价，而这里售卖的，大多数都是些凡兵，偶有几件灵器，却只有下品下阶。
“你们这里可有品阶高一些的灵器？”秦夜眉头微皱，看向那女子道。
“有，有！一楼只是凡器的售卖区，高阶灵器都在二楼，两位请随我来。”听见秦夜这么说，那女子笑的更加开心了，在前为秦夜二人引路。
虽说灵武境以下无法沟通天地灵气，因此不能使用灵器，但绝大多数武者，只要财力足够，都会去购买灵器的，毕竟凡兵只是凡兵，不论所用材质，还是威力，都远远的超越了最顶级的凡兵。
灵器在凡武境武者手中，最多只能发挥出本身一成的威力，但即便是这区区的一成，也足够秒杀天下九成九的凡兵了，正因如此，才会有这么多人对灵器趋之若鹜。
事实上，在一些高阶武者眼中，凡兵只有极上中下四等，所谓的天地玄黄四等只是因为凡武境的武者太多了，用凡兵的人也多，武者们为了面子，这才叫开的称呼，渐渐的，也就成了人们的一种习惯，但在灵武境的高阶武者眼中，凡兵和垃圾，是同义词。
唯有灵器，才配真正的使用天级，地级，玄级，黄级来区分，至于凡兵，只是给军队里的大头兵和普通武者用用的，稍有财力的武者都不屑去用。
踏上二楼，秦夜才发现，这里的人比一楼要多了数倍，且二楼武者们的衣着和修为明显比一楼的武者要高了一个档次，四下望去，可以看见墙壁上挂着数量不下数千的待售灵器，散发出浓浓的氤氲之息。
“哥，那件裙子好漂亮啊！”却在这时，秦月拉着秦夜的衣袖惊呼了一声，眼中闪烁出了无数的小星星，一双眸子定格在一件灵器上，再也移不开了。
“哦？”秦夜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是一件雪白的流仙裙，其上点缀着无数晶莹防御晶石，结成了一个小型的灵阵，循环往复，崩腾不止，仿佛一颗颗璀璨夺目的星辰。
“两位可是看上了这一件灵器？这是我聚宝斋的镇店之宝之一，名为星月裙，是一件防御灵器，一旦激活了上面的灵阵，即便是地武境高手的全力一击都能抵挡下来，即便是平日穿在身上不激活，都能抵御真武境武者的攻击！”那女子摇头笑了笑，对秦夜歉意的道：“这可是王品上阶灵器，不是我看不起两位，只是这价格……只怕你们无法承受，两位还是另行挑选吧。”
“多少？”秦夜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那女子依旧保持着笑容，看着秦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道：“十五万上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