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带着秦月,坐在马背上,看着府门前的一幕,面色冰冷的道:“身为太子近身,却不知礼法,在王府门前撒野,更是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如此嚣张跋扈,视大秦律如无物!谁教你的?太子吗!”

这一番话,吓的那太监身子狠狠颤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尖声叫道:“你……你胡说,小兔崽子,你是何人,竟敢诬蔑咱家,诽谤太子,你该当何罪!”

“呵……”秦夜眉头一挑,摇头失笑,就连身后的秦月亦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官员们如同看白痴一般看着他,随后齐齐躬身拱手,异口同声的高声道:“我等拜见夜王殿下!”

“老奴拜见主人。”老管家松开了抓着那太监的手,朝着秦夜躬身下拜。

“诸位免礼,既来我夜王府,自然都是客人,不必拘礼。”秦夜含笑抬手,而后看向那太监,淡淡的道:“当然,此人除外。”

“夜……夜王……”那太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如何不知自己闯下了大祸,身子顿时如同筛糠般颤抖了起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拼命的给秦夜磕头,想要求饶,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夜翻身下马,漠然的看着给自己磕头的太监,冷笑一声,淡淡的道:“废去修为,丢出去,回去告诉太子殿下,他的大礼,本王受不起!”

“不……不能啊……夜王殿下……奴才错了……”那太监身子一颤,抬起头来,跪行到秦夜身前,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沙哑难听。

“是。”老管家朝着秦夜恭谨的躬身拱手,而后右手成爪,一股磅礴的吸力自掌心内生出,瞬间将那太监凌空吸了过去,抓在手中,手腕微微一震。

“噗……”

那太监嘴里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脖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老管家面无表情,手中一甩,将他远远的甩飞了出去,落在大街上,生死不明,很快的,便有一队禁卫赶来,朝着秦夜遥遥一礼,将那太监抬着走向了皇城的方向。

这一手干净利落,看得在场的官员俱是眼神闪烁,从秦夜的一番话中,一些有心人面色微变,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太子与夜王不和。

看似简单的信息,却让所有猜测到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的流下了冷汗,若是太子与夜王不和,那他们这些来夜王府送礼的人,会不会被太子误认为是在向秦夜效忠,站在了夜王的身后呢?

要知道,嫡争之所以残酷,就在站队错误的人和失败的皇子下场都很惨,站错了队,往往都是抄家灭族,唯有极少数人能幸免于难。

正因如此,官员们对于嫡争站队从来都是讳莫如深,慎之又慎,没有人会早早的做出决定,除非形势明朗,毕竟关系到自己全家老小,前途性命。

而一旦选择了,便要义无反顾,拼尽全力的去支持自己选择的人,正因此,朝堂之内,目前形成了基于三个皇子为首的三大党派。

其中便以太子秦天佑为首的太子党为最强,几乎囊括了朝堂上大部分的官员,今日来夜王府送礼的人里面,就有不少的太子党成员。

紧随其后的便是二皇子秦无珏的庆王党,再次之的则是五皇子秦无咎的燕王党,这三个党派互相攻讦,彼此争斗不休。

而在秦夜和太子之间,傻子都知道站在哪个身后了,刨除身份,秦夜不过是一个年方十五的毛头小子,且修为不高,刚刚封王,在朝中没有半点势力,如同无根浮萍。

反观太子秦天佑呢,他本就是储君,距离那至尊无上的宝座只有半步之遥,加上其母皇后吕氏的支撑,和外公吕不韦的背景,太子党在朝堂上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宛如参天大树,庆王和燕王联手,方能勉强与其相抗。

他们这些大小官员之所以会来给秦夜送礼,也是因为看中了秦夜没有涉及嫡争,且即将外放荒州,永不进京,更没有了嫡争的可能。

然而秦夜毕竟是王爵,若能送上一份礼物,在秦夜心中博个好感,日后也多了一座靠山,多了一条退路。

但此刻,一些聪明人猜测到了秦夜与太子不和的这条信息,顿时再也按捺不住了。

“夜王殿下,下官突然想起来,尚有十万火急的要务未及处理,礼物便放在这里,告辞了。”一个官员忽然越众而出,将手中的礼物放在地上,朝着秦夜躬身拱手,而后急匆匆离去。

“怎么回事?他鸿胪寺一个清水衙门,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务?搞笑吧?”有人不明所以,看着那官员的车马离去,一头雾水。

“哎呦,夜王殿下,下官家中一房小妾今日生产,下官必须回去照料一二,若耽误了,那可就是一尸两命啊,还请殿下谅解。”又一个官员苦着脸,来到秦夜身前躬身拱手,哭的泣不成声,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既有如此急事,本王又怎会不体谅,大人将礼物留下,去就是了。”秦夜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笑意,淡淡的道。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那官员顿时大喜,给秦夜磕了一个响头,而后放下怀中的礼物,转身就跑。

“这小子放屁,我前些天还看他带着新娶的一房小妾逛街,这会儿就要生产了?怀的是个妖怪吧?”有个官员嘀咕了两句,却发现在场的大部分人面色都有些难看,不由心中一跳,嗅出了几分不对。

秦夜看着一众官员,淡淡的道:“诸位若都有要事,随时可以回去,将礼物放在地上,管家自会收取。”

“我肚子疼得难受,多谢殿下体谅,茅房呢……哎呦,疼死我了。”

“去茅房的,带上我一个,我也肚子疼啊……”

瞬间,夜王府门前的人便走了七七八八,一部分官员不知道为什么,但身在官场,这点嗅觉还是有的,于是纷纷跟风离去了。

“殿下……俺……末……末将……”一个身高九尺,一身肌肉,如同一座铁塔般的黑脸大汉身穿禁军将甲,愣在了原地,瓮声瓮气的开了口,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黝黑的面庞上竟憋出了一丝微红,额上渗出了数不清的冷汗。

“扑哧——”

秦月忍不住失笑出声,赶忙捂住了嘴巴。

见他这副模样,秦夜亦是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道:“行了,本王知道了,你也走吧。”

“多谢殿下,嘿嘿,多谢殿下。”那黑脸大汉傻笑着挠挠头,而后手中一翻,一柄宽刃重刀出现在掌中,双手呈到了秦夜面前,瓮声瓮气的道:“殿下,这是……这是末将的礼物。”

“好刀!”秦夜接过那刀,只觉得手上一沉,不由点头笑了笑道:“这口刀不错,本王收下了,它可有名字?”

“它……好像是叫重……重什么来着?”黑脸大汉挠了挠头,皱眉深思着。

秦月眉头微皱,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的道:“重岳?”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殿下,您怎么知道的?”黑脸大汉憨笑着,看着秦夜道。

秦夜点点头,沉吟片刻,没有回答,将手中的这柄刀轻易的挥舞的起来,在空中发出一阵阵破空声,宛如一条惊龙一般。

“殿下好大的力气,俺当初不知道这口刀多重,拿起来的时候差点跌了一跟头。”黑脸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佩服的道:“可惜这柄刀实在太重了,连俺舞起来也颇为费力,而且都统大人也说,这刀除了重一点,一无是处,所以……”

“所以你就把这柄没什么用的刀送给了本王?”秦夜停下手,提着手中的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不不,不是这样,俺……俺只是……”黑脸大汉一愣,连连摆手,张口结舌的俺了半天,急的额上的汗水又如同下雨般滴了下来。

秦夜笑了笑,不忍再捉弄他,摆了摆手道:“行了,本王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叫什么名字。”

“俺……不是,末……末将叫李铁牛。”那黑脸大汉擦去额上的冷汗,对秦夜拱手道。

“李铁牛,你这身板的确跟铁牛一般,本王记住你了,回去吧。”秦夜点点头,笑了笑道。

“谢殿下,末将告辞。”李铁牛躬身拱手,朝着秦夜咧嘴一笑,这才离去。

秦月看着他的背影,抿嘴笑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大家伙,哥,你说是不是?”

“重岳,想不到如今会落在我手里,可惜了一些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家伙。”秦夜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这口刀,犹如抚摸着情人的肌肤,笑道:“但这一回,我绝不会让你明珠蒙尘了,你的威名,终将响彻九州大地!”

“哥,还有一个人没走。”秦月的声音忽然响起,秦夜抬头看去,只见还有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礼盒,身穿长衫,笑着看着自己。

“你是何人。”秦夜将手中的刀放好,看着他道。

“参见夜王殿下,小人是燕王殿下属下,特来此恭贺殿下回京,给殿下送礼。”说着,那人笑了笑,将手中的礼盒放在了地上,朝着秦夜拱手道:“我家殿下说了,这盒中的礼物,只能在无人的时候打开,小人便不打扰殿下了,告辞!”

“秦无咎?搞什么鬼?”看着那人的背影,秦夜眉头微皱,将那礼盒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却只觉得轻如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