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身药味?”丁翱回来,正望见石落远远走来,带来一股药香。

“我想救他。”石落的声音之中,竟隐隐带了些悲伤。

“结果呢?”

“我是个药师”,石落哽咽着说道:“但是,我却没有办法。”

石落走近,丁翱才惊觉,石落的脸上竟挂满了泪滴!

“王飞鹏呢?”丁翱又问道。

“他累了,睡下了。”

丁翱听了,心里略有些担忧,不放心地死死盯着石落。

“丁翺,你恨我吗?”石落突然问道。

丁翱愣了一下,没有料到石落竟然会这么直接地问他。犹豫了片刻,丁翱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字:

“恨。”

“你还不够资格恨我,那余千洲只不过是你名义上的父亲而已。真正该恨我的人,应该是王飞鹏。”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的。就在今晚,在日月潭,我在那里等你。”石落说到这里,突然不哭了,静静地说道:“也该做个了断了。”

说罢,石落不等丁翱回答,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

丁翱将自己独自关在屋中,静静地擦拭着七杀剑。

等到七杀剑红光万丈之时,丁翱将剑收起,便要踏出门去。

这时,他忽然瞥见门口晃出一个人影。

“谁?”丁翱厉声喝道。

“是我。”温柔的声音飘来,走进来一个女子。

“怀柔?你回来了?”丁翱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心中说不出的惊喜,又顿了一顿问道:“曲墨明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啊。你来日月潭不久,先生就将我送回七绝宗了。还有你那明雪,也被送回七绝宗了。”

“曲墨明现在哪里?”丁翱一听曲墨明的名字,眼中顿时浮现出杀意。

“不知道,我离开之后,我们再没见过。”辛怀柔望了眼丁翱:“你怎么了,眼神怪瘆人的。”

“没什么。”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一路上来,听说这里叫普惠的那个老和尚,要置你于死地。”

“我跟他无冤无仇,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抽了,非要杀了我。“

“不管那些,还是先走吧,省的麻烦。”辛怀柔说着,拉起丁翱的衣袖就要向外走。

“等一下。”丁翱推开辛怀柔,说道:“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王飞鹏,他现在中了剧毒,我若一走了之,恐怕他会有什么意外。”

“恐怕你现在得先回余府一趟。”辛怀柔小心翼翼地说道:“因为余府出了一件大事,你若回去晚了,估计就赶不上了。”

“什么大事。”

“熙宸少爷他,自立为七绝宗宗主了。”辛怀柔轻声说道。

“怎么会这样?”丁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声音中满是不满的情绪:“这宗主之位,本就该是我的。可到头来,还是被有觊觎之心的人夺走了。”

辛怀柔望见了丁翱的表情,不由地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可是当他踌躇了片刻,还是缓缓地掏出了一张请柬。

“丁翺,七绝宗还有一件大事。”辛怀柔又是低声说道,这回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细微。

“这是什么,七绝宗有喜事了?”丁翱望着请柬,挤出点笑容,缓缓打开请柬,却在看到请柬之上熟悉的两个名字那一刻,笑容僵住了,整个人也愣住了。

“余熙宸和余明雪新近大婚,余熙宸嘱咐我,一定要找你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当面感谢你帮助平定七绝宗之难。”辛怀柔低声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丁翱呢喃着,忽而又是一声大喊:“怎么会这样啊!”

“明雪她明明吃了鸳鸯草,她爱的人应该是我啊!”丁翱又是不解地自言自语。

“我知道了”,丁翱自言自语地说道:“都是石落害的,都是她害的!她害的余明雪吃了鸳鸯草,所以余明雪不能与我相见,只能与大哥余熙宸来逃避。没错,是这样,都是石落害的!”

“事情已经这样了,谁害的已经不打紧了,顺其自然吧。”辛怀柔在一旁劝道。

“不行!”丁翱怒吼道:“走之前,我要去找石落,我要跟她做一个了断!”

丁翱说着,亮起了手中的七杀剑。

“好吧,既然你坚持这样,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辛怀柔嘴上说着,心底却是五味杂陈。

“幻缚术!”丁翱突然大喝一声,手指点上辛怀柔的纤肢。

被丁翱这么一点,辛怀柔顿觉浑身动弹不得,疑惑不解地望着丁翱问道:“丁翺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你在这里等着就好。”丁翱声音里带有一丝羞愧地说道:“每次你总要跑来帮我,却又总是受伤。”

辛怀柔呆呆站在原地,双眼望着丁翱,嘴上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却是含着泪:“可惜我已经是受伤了。哥哥为了治好我的伤,已经将我许配给隗影帝,恐怕日后别离,我们便不会再相见了。”

...

“你来了?”石落在日月潭边等了好久,望见匆匆赶来的丁翱。

“我来和你做一个了断。”丁翱声音冰冷,又一把抽出了七杀剑。

“我犯了大错。”石落声音哽咽地说道。

“你的错,害了余老宗主,害了王飞鹏,也害了我和明雪。”

“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已经这样了。”丁翱强调着。

“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死人复活,能解王飞鹏的毒,能让我和明雪在一起吗?”

“若我死去”,石落突然说道:“能化解王飞鹏的痛,你的恨吗?”

“不能。”

“可是,我却只能做到这样了。”

说罢,石落轻轻将身一纵,曼妙的身躯在空中绘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又坠入日月潭中。

丁翱惊呆了,睁大眼睛望着石落那缓缓沉入水底的脸。

眉目依旧,却是满目悲哀之色。

但是石落的却是笑的:

或许是解脱了,一切终将结束了。

过去的不过去的,回来的回不来的,也全都结束了。

一切,全都结束在这,纵身一跃之中。

那初见之时的嬉闹,

月光之下的轻语,

寺庙之中的相依,

是的,这一切都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脾气是不是略差了一些,总觉得自己曾经总是跟他无理取闹,

最重要的,还曾经伤害过他,

这样想来,似乎还有很多话应该对他说。

说什么呢?她对自己笑笑。

我是该走之人,而他,也应该忘记我。

我曾发过誓,今生都不再骗他,否则必遭天谴。

而现在,我骗他了,该来的也果然来了。

渐渐地,石落在潭中越沉越深,渐渐地也合上了双眼。

真的是最后一次欺骗了。

她或许不知道,在她跳入湖中不久,一只大鹏鸟也追随着她,跳入了潭中。

飞鹏的羽毛洒落潭中,美丽的白色,伴她安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