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入水中的那一刻,你听见身后传来惊呼,恐怕他们都不会想到你居然会胆大如此,湍急的流水瞬间盖过了你的头顶,你被打得晕头转向,幸好早年生长在江边精通水性,在浮浮沉沉中你放松了身体,任凭水流将你带离,终于在快要失去力气之前,你来到了平缓寂静的下游。

你顶着满身疲惫上了岸,河岸上有一个空置的房屋,估摸着是平日里渔民歇脚的堰房,房门没有上锁,你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虽然简陋但好在这里没有新的危险。你走到墙角坐下,靠着斑驳的墙壁才终于松了口气,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意识变得模糊。

自从听了李乐平的解释,你开始有些期待做梦,若真如她所说,你的梦境是一个可约跨越时间空间的特殊频道,那么那个叫做陆峰的男人出现在你的梦里,究竟是因为什么?

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你警觉地瞬间清醒,躲在阴暗的角落,寻找着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可是那柄水果刀在你落水之际就已经不翼而飞,如今只有地上散落的残砖碎瓦能拿来一用,你随手捡起其中一个三角棱形的,双手紧握,等待着那个未知的到来的一个瞬间就做出反击。

果不其然,堰房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男人站在黑暗中,月光从他的身后打来叫人看不清面庞。他转动头部扫视着屋内,眼尖地发现了躲藏在角落的你,紧接着他便迈开脚步朝着你的位置走了过来。

你浑身不由得开始打起了寒颤,他弯下腰朝着你伸来了手,你眼疾手快将那个瓦片挥了上去,一如先前废了李乐平双眼那般,当下就听见男人痛呼,你想要如法炮制地推开他,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你再顾不上其他,拳脚并用,朝着男人的身上挥打,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暴力制服,他张开了双臂将你紧紧抱在了怀里。

“安萍,别怕,我在这,别怕。”

成昆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你停止了嘶吼和反抗,不可置信地捧起了他的脸,月光星星点点地从屋檐的窄窗内洒落,冷静下来的你这才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是他。

饶是上一次离别时你们还在争执不休,可历经劫难再次重逢,看见成昆这张熟悉的脸,你心中翻腾,紧绷的情绪霎时间放松下来,哇地一声开始放声大哭。成昆搂着你,不住地安抚着你的后脑和脊背。

“没事了,没事了。都解决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你和成昆坐在堰房的地板上,他这才向你讲明了你逃跑离开的事情,原来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李乐平创立兆丰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人群中寻找那些脑电波异常的人们,成昆、郭季、薛金旺、还有那个存在于李乐平口中的徐广志,都是为他办事的猎人,而直到在你出现之前,那些被当做猎物带回到李乐平跟前的人们,最终都没能逃过他的折磨,死相凄惨。

“折磨?”你有些疑惑,眼前闪过在寝室内看见的那一幕:“就像冯娟那样?”

成昆的犹豫被你看在眼里,说起冯娟的死他也难逃其咎:“不止。将军他想要的,是换脑。”

“我要你的大脑!”李乐平的嘶吼历历在目,原来,他当初的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如果说脑电波是通往频道的大门,那么大脑无疑就是那把钥匙,他想成为频道里的人!

“我知道你就是李乐平要找的那个人,我……“成昆有些哽咽:“我没办法把你交到他的手里,可我必须要交差,我想给你找一个替死鬼,然后再脱离组织带你离开,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安萍,我知道我罪恶多端,是我咎由自取,可面对你,即便付出生命我也只想保你平安。”

经历了这些,你很清楚他说的都是真话,当一个有罪的人有了爱,这不是救赎,只是更加无尽的深渊。

你不清楚在你之前有多少受害者已经死在了他们的狩猎中,李乐平的势力之大,摆明了已经开始将罪恶爪牙渗透入这座城内的各个角落,或许你在成昆的庇佑下存活了下来,可像冯娟那样死的悄无声息的人大有所在,你们都是被无端卷入漩涡的无辜之人,这也并非是浪子回头就能轻描淡写抹去罪孽的爱情故事。

你握住了成昆的手,左手臂上被你用瓦片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你倾身将成昆抱住。

“我们结婚吧。”你凝望着灰白的墙壁,轻声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成昆却因为你的话愣住,不可置信之后而来的是破天的额惊喜,他回拥你的力度极大,几乎要将你揉进他的身体那样拥抱着你:“好!”

对比成昆的激动,你显得要冷静许多,因为只有你清楚,包括成昆在内,对于兆丰的报复,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