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连着几日都不晴天,下午雨停了没两个小时,晚间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梁昭文冒雨给周晟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吃的,开车到了拘留所,值班的小徐警察也是熟面孔,他递给小徐一瓶红牛:“大晚上还麻烦你,辛苦了。”

“客气了”小徐推拒并不接饮料,“南所说了,只能探视十五分钟。”

梁昭文拎着东西跟着他往审讯室走,“了解。”

门锁一开,小徐拿了钥匙要回值班室,他说:“你去吧,十五分钟后,我来关门。”

梁昭文说谢谢,推门进去,审讯室的白炽灯光锃亮,直刺眼睛,他眯着眼看到了锁在椅子上的周晟。

周晟听见动静也抬头看向他,他脸上倒是没伤,就是有些颓废,一见梁昭文,就激动的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脚被束缚,压根起不来,挣扎几下还是牢牢坐在椅子上,“梁昭文!”

“我怎么说来着,让你悠着点。”梁昭文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走到他跟前,“别挣巴了,老实坐着和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周晟喘着粗气,特想抹一把万分疲惫的脸,但手被靠在桌板上无能为力,愤愤的拿头去磕桌板。

“好了,只有十五分钟,不是来看你自残的,快点长话短说!”梁昭文劝他。

周晟抬头,眼眶通红,神情颇为萎靡,开口第一句话,竟然还是:“她在哪里?”

“操!”梁昭文骂他,“你真是无可救药!自己都到这份上了还问她,说不定就是她报警抓的你!”

周晟握拳,低吼道:“她不会的!”

“不会?”梁昭文泼冷水让他清醒清醒,“她是当事人,直接来拘留所陈情一下,你怎么还会关在这里!”

“最毒妇人心,她的心也太狠,你趁早把她忘了,别再犯傻。”

“你不能这么说她,”周晟固执己见,瞪着红眼冲他大声说:“她心里是有我的!”

周晟还想继续分辨,被梁昭文堵住,“你这么激动的维护她,她看的见吗?她会感动心疼吗?你省省吧!”

这话说的周晟垂头无言,所有底气都败尽。

“说说今天早上的情况,我好捞你。”

周晟自暴自弃,吞了吞满口的苦涩,哑声说:“梁昭文,你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反正,她也不在乎我,你问问能不能给我判个死刑,我好解脱。”

本想劝劝这个恋爱脑回头是岸,没想到人家直接下水要溺亡。

梁昭文气的直跺脚,“操!真他妈有你的!”

他一副不配合的模样,让梁昭文无可奈何,只好哄着他说:“你好好配合,争取早点出去,就不想问问她到底爱不爱你,你真能眼睁睁的看她嫁给别人吗?”

只要是牵扯上温可意,周晟就会变的愚钝,梁昭文三言两语就又劝的他回转,仔仔细细的讲了今早发生的事。

其实周晟也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早餐店买了吃的,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就被几个便衣警察喊住,攀谈了几句,趁他不注意,一下子就把他铐住,压上了警车。

梁昭文听了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待在这里别犯浑,我想办法弄你出去。”

他刚要走时,被周晟喊住,他说:“如果你能找到她,帮我送件东西给她。”

“什么?”

“在我家,主室衣柜顶箱有个盒子,你拿了交给她。”

梁昭文叹气:“上一个这么痴情的男人还是杨过,不过你比他还厉害,小命说不要就不要!”

“滚蛋!”

梁昭文从拘留所出来,直奔周晟家里,取了他说的盒子,在审讯室,他没告诉周晟是温可意给他的电话,主要是不想让他再生什么妄想。

温可意这个人,让他捉摸不透,一边打电话通知他救周晟,一边迟迟不露面,要是真想救人,她这个当事人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觉得报警的人可能是温可意的未婚夫,这人有些手段,能直接从省里插手,这事很难办,梁昭文想着得给老爸打个电话,再找些关系。

然后明天一早就去温可意打来电话的酒店,见面同她说清楚,如果她去作证,周晟就能无罪释放,皆大欢喜。

翌日一早,梁昭文随便吃了几口早饭,开车找到酒店,抱着盒子到了大堂,到前台问:“请问,有没有个叫温可意的入住记录。”

自是得到了礼貌的拒绝,“先生抱歉,这是客人隐私。”

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大厅守株待兔。

从六点等到七点,竟然真被梁昭文等到了。

电梯出口,一男一女相伴出来,俊男靓女很是扎眼的一对,正是温可意挎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两人亲密非常,他快步走上前,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上来就说:“温可意,周晟有东西让我给你!”

温可意神情冷艳,淡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挡住了他,“这位先生,请不要挡道。”

“你做什么推我!我就和温可意说句话!”梁昭文此刻满腔怒意,替周晟不值,扯着嗓子说:“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差点死了!”

李和豫明显感觉到挎着他的纤纤软手抖了一下,他微微低头,亲昵的在她耳边低语:“怎么,心疼了?他活不活命,都看你的。”

左手指甲差不多都要陷进皮肉里,温可意努力微笑,尽可能的毫不在意,“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没告诉你吗,我早同他一刀两断了。”

李和豫儒雅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喜欢一刀两断这个成语。”

“你……”梁昭文气噎,真的很想让周晟来看看她的模样,这么冷面冷心,无情无义,还爱她做什么!

阿标拦着梁昭文,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和豫揽着温可意出了酒店。

走到门口,温可意驻足,仰脸看他,温柔喊了他一声:“豫哥哥,能不能让我同他说清楚?”

她捕捉到他深邃的眼瞳闪过一丝柔情,是真情流露的柔软,这是她一直以来屡试不爽的致胜筹码。

李和豫抬起她的手,温热的唇在她手背上留下一个吻痕,“去吧,早去早回,婚纱店电话都打到我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