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范苗的哀泣和疑问,范长老微微一梗。

千言万语堵上喉咙,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范苗。

她是他期待了很久的宝贝,从生下来起他就亲自带着。

吃喝拉撒从不假他人之手,就怕别人有一点点不好委屈了她。

他永远记得,小范苗出生那一天,他就把她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

她整整看了一天一夜没有撒手。

从那么小一团养到如今,他费了多少心血?

他也曾努力教导过她做人的道理,没想到她还是长成这样……

骨子里的东西果然无法改变。

范苗父母都是自私的,生下来的孩子果然也自私。

她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

范长老心里升起巨大的悲伤。

他没法说出口的话,马如意不介意替他说。

马如意呵斥范苗道:“你多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还听不懂呢?事实就是你的母亲背叛了你父亲,给你爹戴了绿帽子,生了你。”

“现在范长老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不是你父亲了。不会再为你做那些付出真心却得不到回报的事情。”

“你也别想再用女儿的身份绑架他,逼他犯那些谋逆大罪,置他于危险当中。”

范长老终于重新站稳。

双手推高,将竹管高举过头:“请殿下收下血阳蛊子蛊。”

高福上前取过了竹管。

萧长策瞥了一眼。

范长老道:“娘娘身上的蛊用含阳气的阴血喂养,每三天一次,每次喂养三滴,养到子蛊通体变成红色,将它放置瓦罐中烘焙成粉末。”

“一半以酒调和内服,另一半以油脂调和,涂于身体裂口之处。”

“要特别注意的一点是:涂抹时身体所有裂口都要覆盖,缺一点针尖大的一位置没有涂抹到都会前功尽弃。”

萧长策看了温酒一眼,目光在她额头扫过。

点头:“知道了。”

范长老顿了顿,哑着声音道:“草民知错,谢谢殿下娘娘宽恕。”

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走到范苗身边。

想了想,对萧长策提了一个要求:“殿下,草民能不能借刀一用?”

萧长策准了。

一个侍卫取下了身上的佩刀交给了范长老。

范长老接过,低声道了谢,缓缓将刀对准了范苗。

范苗惊骇欲绝,看着范长老枯木死般毫无生机的眼睛,只吓得直往后面缩。

连哭都不敢哭了。

范长老声音平静:“哪吒在陈塘关割肉还母削骨还父,我既然养你十多年,如今父女缘分断绝,我也要从你身上拿走一些东西。要不然我实在是不甘心。”

范苗吓坏了。

接连求饶:“爹爹我错了!我不该指使你去挟持温酌,我不该痴心妄想,想要做太子妃,想要做皇后!”

“爹,我错了!你原谅女儿。”范长老根本听而不闻,举着剑就向范苗挥了过去。

周围众人都没料到他居然真下得去手,都略微一惊。

范苗只吓得闭上眼睛尖叫。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

只感觉头皮越来越凉。

头上传来沙沙的响声,脑袋也越来越轻。

范苗睁开眼,就见一片黑色的瀑布从眼前坠落而下。

眼睛瞬间睁大

啊!她的头发!

范长老把她的头发给剃了!

范长老也没剃光范苗的头发。

他只把范苗头顶的那一块给剃了!

剃成了一个秃头!

讲真,这样剃比剃光了更难看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操作给震麻掉。你说他报复了吧,他没有伤到范苗一片油皮。

你说他没报复吧,他又让范苗至少半年内出不了门,见不了人。

算是狠狠打击了范苗的自信心。

确实又算是报复了。

范苗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一直爱若性命,每天用淘米水细心保养的。

现在把她剃成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确实够残忍的。

哦,范长老还刷刷两刀,把范苗的眉毛也给剃了!

如花般的少女,顶着个秃头,光着个眉毛。

比一刀杀了她还要让她难过。

范长老是懂诛心的!

范长老剃完,心头压制的那口气稍稍有了个出口。

狠狠的把长剑往地上地上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