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令和简从章坐在马车里,简从章目光如鹰隼般盯牢了对面的简令:“要你做什么清楚了吗?”

简令脸上放光,点点头:“回父亲的话,女儿知道。”

她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她插戴的金簪样式粗笨,里面是空心的,只要按动其中的机关就能储存**。

是简从章特意请人做的。

为了取一点温酒的血,可谓是煞费苦心。

皇帝猜错了简从章的打算。

简从章并不打算带走温酒。

要从防守森严的别院把温酒带走,困难堪比登天。

而且也会遭到萧长策疯狂追讨,他犯不着冒这个险。

但若是只要温酒身上一点子血,要容易得多。

他看向简令,有些不满意:“你自己看看,你姐姐的天赋比你好多了,都不需要动情,她的血就能解毒,简直就是为了我们这样的人而准备的!”

他一贯喜欢对简令进行精神控制,现在也是:“也就是为父不嫌弃你没用,还把你当宝,换了别人,早就把你卖私窠子了!”

简令诚惶诚恐:“是,令父亲失望了,都是女儿的错,要不父您打女儿一顿出出气吧,别自己气坏了身子。”

简从章道:“我打你做什么?你放心,只要你没做错事,为父是不会打你的。”

“为父怎么可能对你动手呢?你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啊。”

简令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跟简从章呆在一个密闭的马车里,她只觉度日如年。

怕简从章兽性大发,花样百出的折磨她。

她实在是有些怕。

现在亲耳听到简从章说不会打她,心情才放松了一点。

却没想到她念头刚起,简从章却突然抬起手,一巴掌“啪”,甩在了简令的脸上。

简令捂住脸,错愕又惊惧地看向简从章:“父亲……”

他不是说不打自己吗?怎么又……她哪里做错说错了?

脸色就更白了,滑下去跪着,额头上汗水一颗接着一颗。

她怎么忘了,简从章已经说她的血不好了……这就是她的原罪!

简从章却又把她拉了起来,拍拍她裙子上的灰,按着她坐下,笑眯眯摸了摸简令的脸颊,神态居然十分的温和。

如果不是简令脸上还火辣辣的,她肯定要怀疑刚刚凶神恶煞甩他一巴掌的不是眼前的男人了。

“别怕,不给你留个印记,你怎么有借口去见你姐姐呢?”

简令嘴张了张,反驳的声音在胸腔里无限大,推至喉咙口时就已经只剩下细细弱弱的一股子小气流了。

这股子气流溢出嘴唇,只变成了微弱的叹息。

小得连自己都听不到:“多谢父亲。”

“嗯,总之你记住,能哄骗就哄骗,骗不了就按住她的手强行取血,总之,动作要快。”

简从章难耐的曲了曲手指,心里热突突。

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好时机。

温酒的血啊!可真让人期待。

简从章带着被打了的简令,怒气冲冲敲开了别院的门。

不等门房开口询问,简从章就跳着脚的开骂。

“去!把温酒给我叫出来!老夫倒要问问,她凭什么派人打我的女儿?”

“她温酒今天非得给我个说法不可,否则就休怪老夫闹到皇上面前去!”

“我女儿可是皇上下了圣旨赐婚的正妃,她一个外室,居然就敢如此猖狂,纵奴行凶,殴打朝廷命官的女儿!殴打正妃!这还了得?!”

“我女儿这还没进门呢就受到如此欺辱,真进了门那不得被她打死?!”

一来就闹得沸沸扬扬。

门房就急了。

街面上好些喜欢看八卦的已经在探头探脑,有渐渐围拢过来的趋势。

门房也怕把事情闹大了,只能把人请进前厅坐着,奉茶上点心说好话。

没多久管家来了。

管家一看也觉得棘手,只能安抚,说定然有误会,我家主子性情温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云云。

“伯爷,我们殿下有事出去了,天气寒冷,不好让伯爷多等,要不您先回去,等殿下回来,小的定会告知殿下,肯定会给伯爷一个交代。”

但简从章本来就是另有目的,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一个管家的安抚?暴躁的非要见温酒不可。

管家也没法子,只能去请示了温酒。

温酒倒是答应的很爽快:“见吧,请他们到小南院。”

简从章和简令大喜,这一趟顺利的不像话!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眼前的一幕却令简家父女戛然止步。

豹子!

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小南院会有这东西?!

雪地上,通体漆黑的大豹子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它一嘴尖牙,正冲着简从章等人的方向低低咆哮。

它脊背伏低,身上毛发根根竖起,已然是进入战斗状态。

简从章目瞪口呆,他总算是知道这一趟为什么这么顺利了?

自己这是上赶着给豹子送肉来了啊!别人怎么会阻止他们呢?

大型食肉猛兽的压迫感不是盖的,简从章手下们鬼哭狼嚎,转身撒腿就跑。

所以简令和简从章得手了吗?没有!完全没有!

温酒缓缓的从台阶上下来,裹着一件狐裘,怀里揣了一个毛茸茸的手笼。

站在豹子旁边,雪白纤手轻轻的摸了摸豹子的大脑袋,安抚的冲豹子笑了笑。

豹子乖乖的收了尖牙,拿大脑袋在温酒的掌心蹭了蹭,从容优雅收起了满身杀意。

围着温酒走了一圈,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伙来者不善的人,这女人是它罩着的,任何人都休想动她。

温酒抬起眼睛看了过去:“所以简小姐的脸是我打的吗?”

简令的腿都在禁不住的发抖,哪里还发得出一个是字来?

“不不,不是。”

温酒又问:“是我纵奴行凶?”

手指头还在豹子的头上抚摸,也明明白白告诉对面的人,她要是真正纵奴行凶,就绝对不可能是一巴掌那么简单。

简令抖如筛糠,大冬天的,冷汗居然一层层浸透衣衫。

“不,不是你。”她扭过头去对着简从章道:

“父父亲,女儿对您撒了谎是,是符程程打的。”借口非常好找:“符程程说李世子对姐姐念念不忘,她看见女儿这张脸就忍不住生气,忍不住要打女儿。”

豹子龇牙,简令哇的一声大哭:“是是符程程!”

隔壁李子遥的朝阳苑里,已经被纳做妾室的符程程浮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嗯,”温酒道:“符小姐确实太不像话了,那我们走吧,去找国公爷还有国公夫人,问他们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