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长鸣，战火将墨夜染红。
洛长峰站在狼烟堡城墙，看着远处交战的边界线，不禁再度询问：“璃歌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早已经过约定时间了，他们这时候都没有回来，甚至没人来送信，那只可能是遇到了埋伏。
今夜丘鹤忽然发动战争，本就很突然，若是夜如嫣的行动给了他这样的启示，那洛璃歌那边不可能安然无恙。
他看向夜冥玦：“太子……”
夜冥玦负手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战火轰鸣，脸上是寒风吹拂过的冷意。
紧紧掐着掌心，他抿抿唇道：“既然她说有办法回来，就不要再分散兵力，免得中对方的陷阱，损失我方兵力。若真到他们应付不了的事情，凌风会发信号的。”
丘鹤很容易想到他们这边的救援，肯定会有埋伏的。
洛长峰定定看他片刻，想到如今洛璃歌的模样，最终没有派出援兵。
咬咬牙，他道：“让众将按照计划行事！”
墨夜深沉，战火已燃。
这一次，和北境是不亡不休。
……
山洞。
洛璃歌一行人躲在这里，和夜如嫣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丘鹤这场行动，本就是瞒着夜如嫣进行的。
夜如嫣于他们而言，也已经没多少利用价值，她这样的人，北境未必肯接纳，丘鹤也没打算管她死活。
被逼之下，她只能跟着洛璃歌等人逃窜。
“嫣儿，别回去了吧。”云霜轻声道，“他们根本没想过要好好待你，你何必……”
夜如嫣抿抿唇，没有说话。
成王败寇，她认，但她永远不会向夜帝低头。
云霜还想要说什么，凌风忽然“嘘”了一声：“有人，不要弄出动静！”
所有人保持安静，一动不动。
空旷的风吹进来，也带来轻微的脚步声，应当是对方的人在搜寻。
不知徘徊多久，在凌风再度抬手后，众人才松下一口气。
洛璃歌看着山洞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喃喃道：“这样不行……”
天亮之后，许多痕迹都无处遁形。
即便他们能一直藏着，却没有能果腹的东西。
狼烟堡顾不上他们，他们必须自己想办法。
洛璃歌看向夜如嫣一行人，清冷下颌微抬：“合作吗？”
夜如嫣看过来。
“你母亲也在这里。”洛璃歌提醒，“我们需要和她一起回去，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必死无疑。”
夜如嫣微垂下眼，平静问：“你要怎么做？”
“你现在的身份，未必没有半点用处，或许对方还认。你派人出去，看看对方的反应。”
若是肯认，他们便乔装成夜如嫣这边的人，想办法先出山林。
夜如嫣轻松答应：“可以啊，你觉得我们这里应该谁去？”
洛璃歌毫不犹豫地看向晴柯：“你身边能代表你的，只有这个丫鬟。”
夜如嫣并不意外她的答案，眸中闪过迟疑。
这件事，很可能是会丢命的。
如果对方收到的命令是连夜如嫣一起赶尽杀绝，晴柯出去，就是送命。
“公主，让我去吧。”
晴柯温声道：“奴婢愿意为您探路。”
她改回往日里的称呼，在这么多人里，现在就只有她见过夜如嫣当公主时的样子了。
夜如嫣唇瓣抖动一瞬，紧紧抿住。
深吸一口气，她眸中透出坚定，道：“我去探路，你留在这里等消息。若是可行，你再带着他们出来。”
“公主！”
“别说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就这样吧。”
夜如嫣拍拍她的头，看向对面的云霜。
她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将话都咽回去，毫不犹豫地起身向外走去。
“嫣儿……”
云霜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到这些年一直都是夜如嫣在保护她，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明明都是她犯的错，没想到却要她的女儿来承担。
洛璃歌按住她的肩，防止她忽然跑出去。
她不会让自己这边的人冒险，但答应过夜如嫣的事情，她也会做到。
接下来就是等待。
不知多久，她终于听到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凌风挡在前面，牢牢盯着那边。
夜如嫣从容走进来，平静颔首：“乔装一下，跟我出来，当然——”
她盯着洛璃歌：“我也很有可能是和他们谈好了条件，故意引你们过去的，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我相信你。”洛璃歌轻笑一声，“你母亲还在我们手上，我说过，如果有什么意外，她必死无疑。”
并非是因她弱，在这种时候，她也是一种筹码。
夜如嫣对此没有表现愤怒，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催促了一声：“快点。”
一行人乔装妥当，除云霜外，洛璃歌和冬雪也扮作了男装，混在夜如嫣这边。
她出来时人数是固定的，为避免意外，留下了部分人，凌风也将一部分暗卫留在这里，让他们自行行动，想办法回狼烟堡。
走出山洞，跟在夜如嫣身后和对方汇合。
他点一点人数，看向云霜：“这就是您的母亲？”
“对。”夜如嫣平和道，“我用解药换回来的，我想带她一起去北境国都，如果不可以的话，我们就不用继续站在一条线了。”
“您不要紧张。”对方笑着道，“都知道您母亲对您的重要性，我的意思是，将她交给我们照顾。”
留做人质。
洛璃歌目光一凛，向凌风送去目光，做好打的准备。
“不可以。”
夜如嫣果然拒绝，将云霜向后藏一藏：“我已经让她当人质当得够久了，如果你们想学洛璃歌……很抱歉，我只能成为你们的敌人，希望等回去后，你会有说辞和丘鹤交代。”
对方斟酌一下，态度缓和：“您说笑了，我们只是想要照顾，没别的意思。既然您想亲自照顾，那我这边当然没有问题，走吧，我们先回去。”
人进了营地，会怎么样，还不都是丘鹤说了算。
他们向外走去，林中士兵却没有散，还在一路搜寻。
冬雪贴在洛璃歌身侧，警惕地看着人，小声道：“我们真要跟着进敌营吗？”
洛璃歌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活。
若有机会，夜如嫣绝不会让云霜进入丘鹤营地的，对于那边的了解，还是夜如嫣更深，洛璃歌打算看她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