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她心软了吗?”

夜冥玦幽深目光注视着她,温声问出,语气却很笃定。

“这不是心软不心软的问题。”

洛璃歌并不避讳他的目光,平静和缓道:“你可以杀她,给她一个痛快,我什么都不会说。但我很讨厌这种方式,她还罪不至此。”

“所以你要我杀了她?”夜冥玦唇角衔出一抹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洛璃歌,“完整的兵器窝点已经得到了,我确实没必要遵守和夜皓宇交换的条件。何况,我已经遵守承诺,将人给他送了过去。”

现在他要抢回来,也不算违约。

“所以……”他再度重复,“要杀了她吗?”

夜冥玦轻描淡写,并不在乎蓝语嫣的这条命。

尤其在她妄图想要利用夜如嫣的信来害洛璃歌时,他就更为厌恶了。

洛璃歌顿一顿,紧绷下颌渐渐透出寒意。

她冷淡道:“随你,要么杀了她,要么就将她赶走,赶到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不要再让我知道这种龌龊事。”

说完,就直接起身走人了。

“诶,你别生气呀……”

夜冥玦无奈,却没拦她。

凌澜出现在帐中:“……殿下。”

“就按她说得办吧。”夜冥玦无所谓道,“将人送走,送远一点,再不许她回京同家人团聚。”

“是。”

……

蓝语嫣一路胆战心惊,被蒙着眼带到了郊外。

不知走多久,押着她的人终于停下来,扯下了她脸上的布。

蓝语嫣茫然地看着四周。

“滚吧。”

暗卫冷冰冰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不许回头,沿路会有人盯着你,只要你敢走回头路,便要你命丧当场。”

“这、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蓝语嫣小声问。

“通向很多地方,但绝对到不了京城。”

“那我想回京怎么办!”

蓝语嫣急切说完,对上暗卫冷冰冰的眼,瞬间就明白了。

她就是不能回京城了。

“有命就不错了。”暗卫冰冷道,“不想活直说。”

蓝语嫣咬咬唇瓣,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留得青山在,才有回京日。

她已经彻底没有再争再斗的心思了,若这次当真有机会回京,她一定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寻常百姓,再不去肖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望着天际云雾,她没有再迟疑,迈出了通往远方的第一步。

从凌崖口中,洛璃歌知道了蓝语嫣离开的消息。

她淡淡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还有……”

凌崖将一封信给她:“这是时棠姑娘给您的信,刚刚送到的。”

时棠?

洛璃歌愣一下。

仔细想想,她们都已经许久未见、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从暗卫口中,洛璃歌时不时能听到那边的消息。

夜如嫣逃往北境、张巍年和那只神秘军队联手的消息,她都有所耳闻。

在初得到消息时,她也同张巍年一样,下意识便觉得这支军队是洛家军和张家军。

现在送来信,是已经有定论了吗?

不知怎么,洛璃歌心中也有些紧张。

她将信接过,拆开后仔细读过,却略有些失望。

在同他们夺回嘉州后,这支队伍便回到了他们自己在林中的驻地,称是朝廷秘密训练的队伍,却并未承认和洛、张两家的关系。

张巍年不肯死心,却像是认定一般,现在死缠烂打地留在人家营地里,不断试探。

最后她告诉洛璃歌,在短时间内,他们怕是回不来了。

洛璃歌将信给折起,收在怀中。

看完信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拿给洛清羽看看。

但细想之后,又怕洛清羽期待落空,便暂且没有说这件事。

还是等确定后,再同他说不迟。

抬起眼眸,见凌崖还没有走,她不禁疑惑道:“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咳。”

凌崖不自然道:“殿下让我问问您,他都已经依您意思将事情办了,您是不是可以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洛璃歌莫名其妙地扫他一眼,“我有这么小心眼吗?”

凌崖不敢说。

他轻声道:“那您去见见殿下吧,他一直在等您。”

“怎么不见他来找我?”洛璃歌反问,“我又没绑着他的腿。”

凌崖扯出笑容:“那属下就这样回殿下了?”

洛璃歌没理他,因为她看到有皇宫特使前来,应当是回京的消息有着落了。

凌崖也注意到了,匆匆留下一句“属下告辞”,便跑向夜冥玦的帐篷。

短短一日内,回京消息便传遍全营上下,洛璃歌坐在帐篷内,却暗暗下定一个决心。

刘老大同样听说了这件事。

他前来和夜冥玦商议流匪的去留问题。

“你们必须随我们一起回京,重新编队。”

夜冥玦语气很强硬,没有给刘老大留下反驳的余地:“我们此次出来,就是为清剿流匪和谋反的逆臣,如果你们要走,我们也只能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刘老大道:“即便我们往 山扎寨,再不下山?”

“只要你们存在,百姓们便惶惶不安,永无宁日。”夜冥玦冷声道,“何况,土匪就是土匪,你们在山中扎寨,吃什么、喝什么,还不是靠抢?过去那些事情,看在你们肯归降的份上,本宫可以上奏朝廷,让你们将功补罪、从轻处罚,但如果你们要自由,那只能去黄泉路上讨了。”

“给你们两日时间考虑,两日后,若做不出决定,本宫会选择更轻松的做法。”

刘老大被请出营帐,在回到营外时,明显发现周围守卫多了起来,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这让流匪们都很不安,气氛僵硬又凝重。

二当家走过来,看着刘老大脸色,便知道夜冥玦说了什么。

“等回京后,我们争取一下,看能否申请在此驻军。守卫这里的百姓,也算是将功折罪。”

言下之意,就是老老实实答应夜冥玦,回京等到处置,编入朝廷。

刘老大看着乌泱泱的匪众,叹口气:“就怕兄弟们不答应,若真有什么人被判罪,怕是大家要闹起来。”

“我们有选择吗?”二当家耸耸肩,“想来太子知道轻重,不会太过分。现在京城也很乱,他们没有余力来管我们,定然会选择安抚我们的。”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