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妈回来了!你又皮了是不是?怎么躺着不动呢,玩一会儿就行了,再憋脑子就坏了!”李苞娜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微微僵硬。

多么积极阳光的一个孩子,他一向闲不住,就算是休假也不会赖床,会提早起来做饭,会陪着她逛街,可是如今却是永远的躺在了这里。

“阿姨——”郭文过来扶住李苞娜,俩眼睛也是通红,她昨天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来得及和他分享,没想到就天人永隔了。她藏在心里的话都还没有告诉他,他怎么就能这样走了呢!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哭闹,她的向阳哥哥是消防英雄,是她的骄傲。

向阳哥哥,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坚强勇敢,会带着你的梦想继续走下去。我会好好照顾阿姨。

看着他平静的睡颜,李苞娜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向阳——”

“妈。”薛玉走过来扶住她,“妈,你要保重身体啊,向阳一向最孝敬,要是让他知道你这样,他走也不会心安的!”

“就是不让他心安,他凭什么心安的躺在这里,说好要陪着我的,说话不算数。起来,你给我起来!”李苞娜吼着去推李向阳,被薛满拉住了。

“妈,你冷静冷静,向阳他已经不在了!你别这样,让他走的安心一些好不好?”薛满冲着李苞娜吼道。

李苞娜突然怔住,是啊,他已经不在了。他说日后肯定会成为她的英雄为她争光的,可是这样的英雄她宁愿不要。

“让向阳安心的走吧!”薛满语重心长道。

李苞娜推开众人扶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到李向阳跟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向阳,你永远是我的英雄!”

三天后,李向阳下葬在了烈士陵园。

第二天,李苞娜去的时候发现向阳的墓碑上被泼了红漆,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侮辱性的话,墓碑前的鲜花也被踩得稀巴烂。

当即她便找到了管理员问情况,可管理员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烈士陵园位于山坡之上,后面连接的就是山,要是犯罪嫌疑人从山后翻过去,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李苞娜当即给薛满打了电话。

薛满过来的时候,李苞娜正蹲在墓碑前擦上面的红漆。

“这是谁干的!”薛满气愤难当,“妈,这不行,咱得报警!这也太欺负人了!”

李苞娜没有搭话,只是继续清理上面的红漆,淡淡道:“不报警,这个公道我要替向阳亲自讨回来!侮辱我儿子,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薛满走过来和她一起清理,道:“妈,你一向不是教我们有事了找警察吗,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这种错最多关几天教育就放出来了,太便宜他了。让我逮住,往后余生他都别想再过一天安生日子!”李苞娜冷冷道。

薛满点了点头,道:“妈,那你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这几天晚上咱们就藏在陵园中,他们现在肯定就在观望呢,看有没有警察介入。见没有动静,必定还来搞破坏,看清楚人就好办了!”李苞娜道。

“啊?藏在陵园里?妈,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大晚上的我怕闹鬼啊!”薛满一听要大晚上的藏到陵园里,不由得后脊背发凉。

李苞娜冷冷道:“怕什么?这里是烈士陵园,都是为了保护人民牺牲的英雄,就算是出来,那也是为了保护你!你要是怕的话就别来了!”

“是是是,我听妈的。但是要不要让郭班长也来啊,这样人多也好有个照应,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要是动起手来的话,我怕咱们不是对手!”薛满道。

李苞娜皱了皱眉头,道:“怎么咱们家一有什么事情就要找人家郭班长呢?就没有别人可找了?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要去麻烦他!”

“哦,那我喊宋小宝一起来吧!”薛满见她语气冷淡,刻意的和郭正阳拉开距离,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这一次她从云南回来,他们就打算撮合她和郭正阳,毕竟郭班长是他们五个一致认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谁也没想到向阳会出事。

李苞娜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等夜幕降临的时候,李苞娜他们就找了隐蔽的位置藏了起来。

山下万家灯光,点点烁烁。李苞娜想起了第一次见李向阳的情景。

他端着碗要来给他爷爷要一碗热面,那倔强的小模样儿,她到现在都忘不了。虽然知道当消防员有一定的危险,心里也有着最坏的打算,可等事情真正发生了,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几乎全部都崩溃了!

他才二十三岁呀!美好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凋零了,怎么叫人不伤心呢?

她手紧紧攥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可是她一点儿不觉得疼,似乎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一分的安宁。

“妈,有人来了!”薛满小声道。

李苞娜赶紧集中精神往向阳的墓碑望了过去,果然看见三五个人已经走到了墓碑前,手里还提着油漆桶。

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偶尔扫过脸,能看清是两个女人还有三个男人,都是中年人。

“嫂子,你看着上面的油漆都被清理过了!也不知道是他家里人清理的还是管墓人清理的!”一个女人说道。

“我呸,你算什么狗屁消防员,还是英雄,我儿子死了!都怪你没救下他!你凭什么不救活他?我儿子不得好死,你也别想好过!涂了这黑狗血混的油漆,叫你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宁!”女人一边絮絮叨叨的骂着,一边把红色的油漆涂满整个墓碑。

李苞娜咬紧牙关,快速的按下按键,爆闪的闪光灯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呀,有人!”

几个人的手电筒朝着两人的方向照了照,“谁,出来!”

“妈,怎么办?他们人多?咱们赶紧跑吧!”薛满急声道,眼看着几人骂骂咧咧的朝他们冲了过来。

李苞娜把相机装好,俩人刚起身就被几人围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