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有句话叫做‘物以稀为贵’，你没听说过吗？它卖的越贵，价格反而能卖的越高，因为那些达官贵人有钱人，就喜欢价格贵的东西。”
“可，可那是五千两，我买一个饼子是五文钱，这能买，买多少……”江小鱼手指扒了扒，比划了一下，发现根本算不清楚。
江爷爷却没这么轻易就信了这番话，“小姐，我不是打击你，但是那些贵人也不是傻子。这些东西的成本也就一些沙子，加上草木灰，根本废不了多少钱，当真会有人买吗？”
看爷孙两震惊的样子，唐源源勾了勾手指，两人凑近，她才道。
“所以，这就要看你们能不能保密了。我打算将这些玻璃以天工的名义卖出去，就说是仙人用的宝贝，遗留到凡间后被百姓挖了去。你们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些玻璃是我们人为制造出来的，明白吗？”
她目光尤其落在了江小鱼头上。
江小鱼立刻点了点头，“我绝不会往外说的！”
江爷爷抿了抿唇，直接朝着她磕了个头。
“你本就是我家孙子的救命恩人，如今又给了老头子我圆梦的机会，老夫愿意拿性命起誓。”
唐源源注意到两人眼底的青黑，笑了笑：
“好，今天制作出这一批就够了，你们也好久没休息了，早些去睡吧。至于怎么将这些‘仙人遗物’变现，就看我的了。”
“是，小姐你也去多休息。”
两人正要走。
唐源源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什么事？”
“这个杯子，就给你们吧。”
“这——”两人都愣住。
江爷爷看了眼那杯子，摆了摆手：“小姐，这么昂贵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不过一个杯子而已，以后还能烧制出更多更好的。”她神色认真道：“这是这批烧制的第一个成功品，不过距离我想象的还有一段距离，以后的配方和温度还会改进，但是这些残次品就不能留了，若是再烧出成品，要给我看一下，如果最终成品不行，要全部销毁，不能被人看见。”
“销毁？可，这是五千两……”江小鱼还沉浸在金钱的**中。
江爷爷一巴掌打醒了他，“原材料也就是沙子而已，小姐说销毁就销毁，别瞎想。”
唐源源笑了笑，“这第一个就给你们留作纪念，不过，你们一定要藏好，千万不能给别人看见。平日里，咱们的炉子也要烧一些普通的瓷器作为掩护，这些还要你们俩费心了。”
江爷爷沉默了，上前一步接过这个简单的玻璃杯。
“多谢。”
离开屋子之后，江爷爷回首看了眼屋子，喟然长叹一声。
“爷爷，你怎么叹气了啊？你现在不该高兴吗？”
江爷爷摸了摸他的脑袋，“孩子，我是高兴的感叹啊。自从当初被赶出京城，老头子我已经多少年没有摸过瓷器了。本以为这辈子没办法碰瓷器了，每日都手痒的很。”
“现在回想起来，我作为陶匠，半辈子下来居然只能留下我一套作品，后半辈子都只是摸着那套残缺的杯碗长嘘感叹。
如今，我终于又找回了活着的意义啊。”
江小鱼也高兴地笑了，“我就说过，小姐姐是个好人。”
“嗯，顶好顶好的大好人。”
爷孙俩走远。
唐源源隔着窗子看着二人背影离开，又重新低下了头，看着跟前的草稿纸。
纸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蝇头小字，是关于玻璃的配方。
这配方经过她改良，已经优化了不少。
为了这个玻璃，她确实是花了不少心力。
其实，在将玻璃递出去的前一瞬间，她也有犹豫过。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个道理她懂。
不过一想到之前老人看着那杯子的眼神，就跟当初看着自己要送出去的茶具眼神一般，极为不舍。
她心中就不由得一软。
左右一个杯子罢了，看老人前几十年都藏东西藏的很好，想来也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不过，现在成品已经差不多制作出来了，更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找销路。
唐源源重新抽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列了两个字“凉州”。
她想了想，把这两个字划掉。
首先，凉州这地方真的很穷。
即便是封曾这样权利鼎盛的官员，后院看着也并不阔绰。
而且兔子不吃窝边草，唐源源打算赚一笔大的，却没打算对周围的人下手。
“京城”也被划掉，京城是二皇子的地盘，更重要的是，叶栖梧也在那，要是被她撞上，深挖出了什么消息，指不定会追踪到凉州来。
周围的小城镇可以卖一些，但是价格肯定不会那么离谱，有钱能吃得下这一套东西的人不多。
果然，一切还都得到最开始的思路——“北夷”。
根据唐源源的了解，北夷人虽然看不上齐朝人，但是对这里的文化、各种珍奇异宝都很羡慕，江南的陶瓷到北夷，价格能翻到二十倍。
若是给“仙人遗物”冠上一些具有中原气息的故事，或者干脆编造中原一些名人的轶事冠在上头，肯定会引来万人追捧。
不得不说，唐源源拿捏到现代营销的精髓了。
迅速起草好内容，唐源源正准备找唐晗日把把关。
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外面有个拾荒的老头要找你，您认得吗？”
拾荒的老头？
唐源源皱眉放下手中的笔。
这时候外面传来吵嚷声。
“谁是拾荒的老头啊，我不过是因为风餐露宿狼狈了一些罢了，我可是你们家小姐的师父！说话给我客气一些！”
“师父？！”
唐源源脸上划过喜色，立刻奔出门。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老人。
他身上一身都是灰尘，也小腿白色的裤子被泥巴弄脏的看不出本色来，脸上的胡子又长长了不少，将衣服都给遮掩住了一半，不过这半截胡子却是老头全身上下最干净的地方。
在看清楚老头的脸，唐源源呼唤道：“师父！！”
“哎！”
天元道长转过头，也看到了她。
“哟，你这丫头，半年不见，身高又抽长了！”
“嘿嘿，师父你胡子也长长了不少。”唐源源打了声招呼，“对了师父，大师兄呢？”
“你师兄去找下榻的地方了，哎哟，你说你怎么到了凉州这偏远的地方，徒步走到这可花了老夫好几个月，累死老夫了！”
天元道长没好气，转头大步就朝着院子里走，“给我搬个凳子来，我要好好歇歇。”
“师父你怎么也来凉州了？莫非皇上把你也驱逐了？”
天元道长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你师父可是专门为你来的。”
“为我？”
“当然，你娘当初束脩都交了，你却半点本事没学到，传出去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天元道长拿起桌上的水壶，长喝了一口水，这才顺下了胸中的气。
“呼。终于能够歇口气了。”
这会儿顾言生也走进了门，看见唐源源，同她打了声招呼。
“源源。”
“大师兄，你也来了？”唐源源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当初一句话没留就走，只是我们被官兵追捕，没法通知你们……”
“无事，我们走来也没花多少时间。”
顾言生态度淡定很多，将袖子中的吃食拿了出来，“给你带了叫花鸡，吃不吃？”
唐源源还没回答，天元道长已经扑了上来：“吃！哎哟，这凉州的地方特产我还没尝过，也不知道和京城有什么不同。”
唐源源没抢，只站在旁边，“话说起来，师父你们怎么在路上花了三个月？为何不坐马车。”
“老夫坐了啊。”天元道长嘴里塞着肉，话音含糊不清。
顾言生替他回答，“师父路上决定四处走走，拜访一下亲戚朋友，所以花了不少时间。”
“师父这把年纪，居然还有亲戚吗？”唐源源惊了。
按照原书师父的年龄，起码都得几百岁了吧。平日里也没看见他有提过自己还有别的亲人。
顾言生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
这一路上，他们自然没有去拜访什么亲朋好友。
而耗费三个月，自然做的也不仅仅是走路这种事。
他目光一扫，无意间落在了桌面上，看到了桌上的一张纸。
仅仅看了一眼，他道：“这是你看到的神仙故事？虚构杜撰之处也太多了。”
唐源源后知后觉将纸藏起来，可想了想，又重新拿了出来，“这确实是我编的，我打算卖给北夷人。”
“卖什么？故事？”天元道长啃完了一只鸡腿，探出头来，“你打算去当说书的？”
“不是，我是要卖宝贝，师父大师兄你们千万要替我保密哦。”
唐源源小声道，然后拿出了图纸：“玻璃就是这张纸上画的，类似陶瓷，不过是透明那种。目前好像还没有人烧制过，我已经成功做出来一个，打算赚点钱。”
“哦？”天元道长好奇的拿起纸看了起来，片刻道，“不错，要是你真的烧制出来的话，这念头真的能赚不少钱。”
“真的吗？”唐源源心中虽然知道有谱，不过被师父肯定还是很高兴。
“丫头，你就这么给我们大方看图纸，也不怕我们把这一招学了去，然后赚走你的钱？”
“嘿嘿，现在正好有一个需要赚钱的机会，还要师父你帮忙呢！”
“什么机会？”
“我打算将玻璃，卖去北夷。”
唐源源神色认真，在昏暗的屋子下，那双眼睛却清透明亮，叫人忍不住想到她说的玻璃。
“但是，我没跑过商，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卖出去，师父你们走南闯北，这方面经验一定比我多，帮我想想办法呗？”
“呵呵，看你编的故事，就知道一定是针对北夷了，这编的还挺有吸引力。”
师父摸着胡子呵呵笑，“不过这个问题，就算我是皇商，怕这货也是卖不出去的。”
“为什么啊？”
“因为这里是凉州，而你们所处的地方是封曾的地盘。”
看唐源源没懂，他详细介绍起来：“你们在凉州呆的久了，应该都知道这里的封都督，是本地第一大势力。
这人对此地管控很严，所有商品进出，只要是卖去北夷的，每个都要盘查，除了条目名单上的一律都不准卖，除非你选择走私。每年去北夷走私被杀掉的商人也不少，师父我还是很惜命的。”
“啊，这……”唐源源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只能卖给周围的城镇了。
虽然一定也能卖不少钱，但是价格不会比金银矿产丰富的北夷卖的贵。
“不过，你也可以换一条思路，不若，你去找封曾，叫他也掺和一脚，如何？”
“啊？”唐源源没反应过来。
顾言生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有封曾庇护的话，行商会安全一些。而且若是由他这种信服力高的人走私，你的故事也更有说服力。”
“嗯哼，官商勾结，最是管用。”天元又啃了一口鸡翅膀。
“封都督当真会同意？这可是和北夷做交易。”
“为什么不同意。”顾言生扫了她一眼，“凉州一直没什么地产，从京城来的商贩也少，民间百姓也多有靠着与北夷做交易存活下来的人。若是彻底断绝了商路，凉州要比现在还穷一倍。”
天元道长：“你也别在这里犹犹豫豫的了，你现在接触封曾最快的路子不就摆在你跟前吗？”
“什么路子？”
“你大哥，现在就在封曾底下当官，管的还是这方面。你问他比我们快得多了。”
……
“你要卖什么？‘仙人遗物’？”
唐晗日听到这个消息，愕然了半天，才想起放下手中的茶碗。
自家小妹确实有些神通在的，不过，那些神通宝贝真的能拿出来卖吗？比如那传送符，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利用，岂不是会造成大乱子。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委婉劝诫：“小妹，咱们家其实不是很缺钱。你大哥我目前还有些俸禄，你要不拿去买些好吃的……”
“大哥，我觉得你可以先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卖，再帮我想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