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翔宇

爷爷和奶奶都是老一辈的农民了,可又是一对特殊的农民。因为一次小事故,爷爷的右手被划断一根筋,整只手便有些僵硬,不太能用得上劲儿;奶奶的腿有些不方便,自然不适宜久坐久站,我便成了她的一根随叫随到的拐杖。

年前,父母工作更忙,我就被送到乡下。而那一天,正是爷爷去豆腐坊磨豆腐的日子。

在洒满阳光的下午,爷爷挑着两桶黄澄澄的豆子,踏着积雪出发了。我站在有着一串串脚印的雪地里,奶奶倚靠在院门口,目送着爷爷的背影消失在那弯曲的小路的尽头。只记得那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站的时间长了,奶奶的腿着不了力,便说:“来,小宇,扶我一下。”

夜深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在那般滴水成冰,死一样沉寂的夜晚,似乎每一片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我和奶奶坐在**,守候着风雪中夜归的爷爷。她的眼里也写满着焦虑和担忧,一会儿念叨着“你爷爷怎么还没回来呢?老东西不会有什么事吧”,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伸头探看,寒风吹得她直打哆嗦,我很担心奶奶的身体,把她拉回到屋里坐下,可不一会儿她又到门口探看去了。外面原本柔软的白雪已经冻成了坚硬光滑的冰,原本清楚的路面也早已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屋外没有温暖,没有光明的世界,哪怕是一个不小心的假设都能让我胆战心惊。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慢慢消失,感觉时间走得好慢好慢。丝丝的寒冷袭遍全身,不安与担忧占满了我的心房,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慢慢消失,感觉时间走得好慢好慢。扭头向奶奶望去,她的身体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

也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那盼望已久的胶靴声终于真真实实地在我耳边响起,我欢叫着跑下床,打开那扇冰硬的大门。是爷爷那张熟悉的脸,被冻得通红,我心里的石头也仿佛落了地。我们转身进门,奶奶才刚刚走到门边,看见了爷爷,埋怨了他几句,用手掸去爷爷衣肩的雪水。

望着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心里一酸,热泪滚下,急忙转了头,轻轻拭去。

飘雪的冬夜,守着你回家,是一种牵挂,一种贴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