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笛有些心酸,原来的程宗杨何等心高气傲,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多大的希望,不过三年,二郎刚出生时,他是何等的欢喜,骨子里男人呀,都是重男轻女,当然程宗杨不轻女,宠爱明珠,是真的捧在手心里,爱若掌上珠,这是真的,可是他还是会不自主的希望有个儿子,似乎儿子是传承他的一部分,是他可以延续生命的东西,这些感受,唐笛可以理解,她生于唐家,长在那个环境里,太明白,一个儿子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意义,也太明白,母亲没有儿子,在唐家其实如何的被动,如果不是舅舅后来争气,王家翰林府的牌子,如果不是这些,母亲的日子,肯定特别难过,她逃婚离家,后来听贺妈说,影响不太大,唐笛的信是写给唐老爷,一句话,子不教父之过,她是唐家的女儿,一切责任是唐老爷的,不必牵扯别人。
唐老爷倒是认识他的责任。后来王致远过府接姐姐过去参加他的生日会,说要小住几天,三天不到,唐老爷自己去接的,唐老爷后来病了一场,不过,上半个月,他不去梧桐院,下半月也肯定不到牡丹院,一直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现在看程宗杨眉目平和,真的似乎认了命,唐笛上前握了他的手,对他笑笑,我们二郎现在身体好多了,这几个月,吃东西也好了,给他看的中医说,李波的方法到对症,小朋友是多晒太阳适当活动好,会好的,她脸上的笑容,感染了程宗杨,程宗杨点头,这时候,他抬头看见石头过来了。
石头是听见了钢琴声,他有些奇怪,听后院种花的张妈说,今天是李少爷的生日,李波可以不让贺妈叫李少爷,可是管不了别人,他索性也惯了,石头看看自己碗里的面,倒是吃的出来是程宗杨做的,他有些感叹,不只是李波的生日,他的生日,程宗杨也下厨房做面给他,只是不和别人提,只有他知道,那是他的生日,他听见二郎和明珠的笑声,他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手里拿了个蝴蝶风筝,明珠看见他,倒是跑过来,石头叔叔这是给我的吗,天有些暗了,不过院子里有灯。明珠拿过来,小脸红扑扑的,脸上有汗,真漂亮,和爸爸做的可以比了,程宗杨从秋千架上抱过二郎,交给唐笛,抱他进去吧,天晚了,今天活动量不小,别累了他。给他泡泡脚。
他上前,明珠看着蝴蝶风筝,周末吧,和小姨一起放风筝吧,你也进去吧,洗洗脸,明天还有课,明珠点头,她倒是有礼貌,和石头说了晚安,还是跑着进了客厅,嘴里还说,小姨,你看这个风筝多漂亮。
程宗杨谢了石头,明珠风筝不少,这个挺费时间的,石头低眉,她喜欢就好,我也不会别的,笨手笨脚的,这个还是和您学的,他看看程宗杨,这是我的作业,您让我抄的诗。程宗杨拿过来,借了院里的灯光,看了看,倒是笑笑,不错,写的挺好了,都对了。
李白《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石头不和人聊天,他出了门,前前后后巡查了一下,目前来看,方可仁的人也撤了,现在明面上看,没什么人了,暗哨有没有,肯定有,不过,不认真看,倒是不易发现了,这是他每天的工作,说是检查一下,程宗杨认为没必要,石头说,有必要,总要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他有时候带两个人,有时候一个人,今天一个人在外面转了转,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开始打电话,特别简短,不过两分钟,说了几个字,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