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见的是王致远,教育局的副局长,他开会时见过,王致远和七叔也认识,他倒是赞叹李波,你这个侄子倒是好风仪,不错,聊了聊学问,看了看李波的毛笔字,他倒是点头,倒是不辱没唐清,唐老爷更关注的是李家的情况,本以为他会嫌弃李家底子薄,可是听说李家几代都是开私塾,他点点头,不错,现在不讲究父母之命了,阿清说你好,就好吧,她愿意出去长长见识也随她,你多管着些,她还是太幼稚。不过,好歹有人照应,我也就放心了。
唐老爷居然点头,李波到迟疑了,他本以为,过不了唐家那一关,没想到,完全不是外面传的,唐老爷是嫌贫爱富,当年为了攀附庄家,才把大小姐逼走了,如今看,他气质清朗,全无什么铜臭气,而且,他对于唐清的事,似乎没摆什么父母之命的意思,李波到有些茫然了,他可不想冒这个名,唐家二小姐的未婚夫,这个身份,他不想要,可是七叔说,我们必须有个人进入苏系,现在是个时机,我们的同志牺牲了,需要有个人补上,这很重要,很急,别的方式不合适。
他不明白什么不合适,不过,不能问,不问是规矩,不说是纪律,他点头,可有些迟疑,七叔想了想,我带你见个人吧,你见了伍先生,有什么可以问他,李波惊喜,伍先生,我师哥,他和伍先生有两面之缘,他入校时,伍先生毕业离校,有一个欢迎新生的致词,过了两年,伍先生去法国,又回了母校,他当时没毕业,本想一起走,伍先生倒说,不必急,以后还有机会。
这一次聊的时间不太长,只有一个小时,李波只顾了激动,想问的一句没问,只是一直表态,我一定好好工作,听上级的,伍先生看了看这个还有些稚气的小师弟,不要紧张,我们做的事,是正义的事,历史会证明这一切,得民心者得天下,要有信心,光明是属于我们的,有些困难是暂时的,你是给人带去光明。
他和唐清倒是说,你要不喜欢上海,可以随时回来,你是帮我的忙,不是非要如何,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唐清倒是语笑嫣然,一脸的兴奋,我高兴的很,我早想走了,可是家里不同意,我也不好和我家太太唱对台戏,我姐姐的事,你可能 听闻,我要是再来一出,我家太太不用活了,她这几年明显显老,比牡丹院那位,看上去大了七八岁,我是不忍心,可是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你不感觉唐宅像个笼子吗,李波到没笼子的感觉。可是他能看得出唐清的兴奋是真的。
兴奋,他也兴奋,对未来的一切,有些紧张有些兴奋,可是他能调整好他的情绪,他和唐清的目光,都落在眼前的程宗杨身上,他的记性好是出名的,有过目不忘之才,不管是文字还是照片看一眼,就刻在心里,他见过程宗杨的不少照片,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可是不太敢认,程宗杨的军装还是很英气的,很难让人和一个汉奸联系在一起,七叔倒是解释了,严格的说,他不算是吧,我们的消息,他跑了,前几天,被请了回来。
这个请,自然是另有深意,李波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他回来,七叔沉吟,可能是他的能力在那,能起个平衡木的作用,用人之道,无非如此,他和苏先生的关系特别,都说苏先生其实最赏识的是他,只不过,他最懒得奉承,可哪怕如此,他的话,在苏先生那里,还是有分量的,这次他全不知情,是临时跑了,如果他早点知道,也许可以真的消失了。不过到底有多累,孩子太小,那个小儿子,似乎身体一直很弱。
李波和唐清目光对视了一下,都有些困惑,这个系了围裙一手面的人,真的是程宗杨吗,这太不可思议,唐清拉了明珠,明珠,小姨才来,你给小姨介绍一下家里的人好不好。